到了西江境内, 洪水泛滥, 车子也无法前行,又换了衝锋舟,就这样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顺利出现在徐知岁面前。
「打你手机一直关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担心的要死,生怕自己来晚了。」直到将人圈在怀里,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 祁燃心里的石头才逐渐落了地。
徐知岁紧握环住他劲瘦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味道, 「手机被洪水冲走了, 我怕你找不到我,只能打开紧急状态联繫你。」
「嗯, 人没事就好。」
这个人群中的拥抱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为了不耽误救援, 祁燃鬆开她, 「好了,回去再抱, 先叫几个人来帮我搬点东西。」
徐知岁一脸迷茫,「什么东西?」
「带了点应急物资,我想医院应该用得上。」
祁燃转身对着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就见几艘衝锋舟朝这边缓缓开过来。停稳之后,徐知岁跑上前查看,船上有食物和水,还有几台发电机和移动电源。
「祁燃,你太棒了!我们正缺这些东西!」徐知岁眼睛一亮,拉着他的胳膊兴奋不已。
祁燃笑笑,「衝锋舟载重有限,只能先带这些过来。更多的已经在路上了,晚点估计就会到。」
「有已经很不错了,这边停水停电一整天,我们想喝水都没有。」
徐知岁招手叫来同事,大家一听有物资纷纷过来帮忙搬运。
院领导瞧见这情况,也跟着过来道谢,灾情发生的太突然,许多救助没能及时进来,祁燃带来的这批物资虽然不多,但都是眼下急需的,正好解了医院的燃眉之急。
搬运完物资,祝医生走过来,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祁总啊,你的手机有没有信号?我想给我家里打个电话,抱个平安。」
「我看看。」祁燃从口袋拿出手机,按亮扫了眼,「我也没有信号,听说因为暴雨西江的通信基站大面积受损,目前还在抢修中。」
「那可怎么办呀,我老婆打不通我电话肯定急死了,她这个人最会自己吓自己了。」祝医生急得直踱步。
「稍等,我有办法。」祁燃折回衝锋舟前,拿来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走到一小片空地前,蹲下身开始摆弄。
徐知岁好奇凑过去,「这是什么?」
祁燃:「卫星便携站,有了这个就能有网络。」
「真的?!」祝医生顿时笑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网络,不然求助信息都发不出去!」
祁燃三两下调试好了便携站,拿出自己的手机试了试,递给祝医生,「好了,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祝医生接过手机,一边拨号码一边夸:「小徐啊,你家男朋友真是太给力了!我要是女人,我也想嫁给他!」
「……」
「……」
徐知岁和祁燃对视一眼,倏地笑出了声。
帮着转运完最后一批重症病人,长济医院的同事们在领导的劝说下先行回了酒店休息。
洪水还未完全褪去,道路上的积水没过人的膝盖,衝锋舟往返于酒店和医院之间,将人一趟趟送回去。
酒店同样面临停水停电的问题,好在地势高,受灾情况并不严重,店家有备用的发电机,照明不是问题。
徐知岁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洗漱换衣服,经过昨晚的洪水,她浑身都是泥,脏兮兮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先前情况紧急,在医院时倒觉得没什么,这会儿回来照了照镜子,哪哪都觉得受不了。
浴室停水,她只好拧了瓶矿泉水倒进盆里,用打湿的毛巾擦拭身子。
换衣服的时候,祁燃注意了到她小腿的伤,眉头紧蹙,关切出声:「怎么受伤了?」
徐知岁低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慌乱间被凳脚割了一下。」
祁燃蹲下身握住她的小腿查看,面色更沉,「伤得这么深还说没事,擦药了吗?」
徐知岁缩了缩脖子,「昨天晚上消了下毒,今天……还没来得及处理。」
祁燃沉了口气,把人打横抱到床边坐下,又找来自己带来的急救包,蹲着身子小心翼翼替她包扎。
处理完伤口已经是下半夜,徐知岁将近两天没有合眼,身体已经很累了,可还是舍不得睡,靠在祁燃的怀里和他倾诉这两天发生的事。
说谢成业险些被洪水捲走,如果不是她及时回头,后果不堪设想;
说配电中心全部被淹,险些发生漏电,再晚一步,满屋子的人可能都上不来了;
说在她ICU按了一整夜的呼吸气囊,看着医疗工作者为生命接力的时候,她内心有多么的感动,想念他的心情也更加强烈。
祁燃静静拥着她,并不言语,心却是绞着的,不敢去想像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如果没有那么幸运,失去她的痛苦他根本无法承受。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又拿出手机刷新闻。
西江暴雨几乎成了当前国内最紧急的事,铺天盖地都是受灾群众的求助信息,地铁被淹,房屋坍塌,视频里满是洪水中的惊险时刻。
徐知岁也是连上网络才知道这次的洪水有多么严重,不计其数的人失去了家园,有人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洪水冲走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