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地道:「我和宋又良斗了一辈子,没想到,他走到我前头了,却生了个好女儿。到底把我给压下去了。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把宋积云娶回家当儿媳妇?」
当初宋又良给宋积云全县选夫的时候,他还曾经嘲笑过宋又良。
现在看来,还是宋又良有眼光,没有敷衍了事地把宋积云嫁出去。
不然哪有宋家窑厂的今天啊!
他还教出了个宋桃。
那也是个狠角色。
可到底是女人家,干的都是些阴损的事,不像宋积云,大开大合的,要算计你也摆在明面上,让你吃了亏还得佩服她。
像宋桃这样靠着小技起家,一时风光无限的,他见得多了。
最终也都只会风光那几年。
倒是到了明年,大家的日子肯定都不好过。
新青花瓷在南京打出名声来,宋积云又摆明了要和万公公撕扯到底,那肯定是一阵腥风血雨,看谁压倒谁了。
李子修想想那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道其他窑厂是怎么想的?
万一要站队,他到底站谁好?
这次可不像从前那么好和稀泥。万公公这一病,肯定不会放手,手段会比平时更激烈,宋积云呢,也是个母老虎,他得罪了万公公窑厂开不下去,他得罪了宋积云……宋积云也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让他的窑厂开不下去。
他骂了一句娘。
想到了一直和宋积云交好的严老爷。
他思前想后,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提了一坛上好的金华酒,冒雪去了严老爷家。
(本章完)
第207章
天气冷了,严老爷正烤着火笼喝小酒。
见李子修来了,让人又整了几个下酒菜。
李子修也没有客气,和严老爷喝了两盅,这才说明了来意:「您这边是个什么打算?您也知道,我现在都被这左一下右一下的给整懵了。我寻思着您是老经道了,跟着您走, 一准没错。」
严老爷呵呵了几声,道:「我年纪大了,已经准备金盆洗手了,家里的生意开年之后就全交给大儿子,以后我啊,就在家里带带孩子,喝喝小酒了。」
李子修当然不相信。
可任他怎么套严老爷的话,严老爷都滴水不漏,还叫了长子出来和李子修打了个招呼,道:「以后你们打交道的时候多了,还望李老爷有什么事多多关照关照我们家这个榆木脑袋的。」
严老爷的长子和李子修差不多大的年纪,因为家里一直是严老爷当家,平时严大爷见着李子修仿佛像短了一个辈份似的。
可能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
他给李子修敬了杯酒。
李子修再多的话也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送走了李子修,父子两个又让人上了两盘下酒菜,一起喝了两盅。
严大爷问父亲:「我们真的就这样把窑厂收了?」
「不然呢!」严老爷感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家从前是从做拉坯起家的,大不了从拉坯重新做起。别的不说,宋家窑厂要是真的一枝独秀了,他们家那几个拉坯师傅肯定是不够的,大不了我们从他们家窑厂接活做。」
严大爷想想,家里有山有地有窑, 把面子看得不那么重, 给宋家窑厂拉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又不是要他自己去拉坯!
「那我过几天去宋家看看。」他打定了主意,倒也能舍得下脸, 「宋老闆走了, 家里孤儿寡母的, 能够搭把手就搭把手。」
既然决定了做宋家的生意, 那就把态度摆正了。
严老爷看着自己手把手教大的长子,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道:「把我们家做的腊肉、腊鱼之类的也带些过去,做个通家之好。」
可惜他们家的孙子都成了亲,不然和宋家做个亲家也是挺不错的。
父子俩正说着话,熊老爷过来了。
他爽朗的声音震得门框仿佛都在响。
「严老弟啊!」他带了一车的东西,说是年节礼,看见严老爷就拉住了他的胳膊,「我们家的事,你家太太可得多费心啊!」
严老爷脑子转了转,才明白他说的是求娶宋家小姐的事。
两个人又在火笼旁坐下。
「你得拿个章程,伱们家到底要娶宋家哪位小姐?」严老爷一边给他倒酒,一边道,「不说好了开春了再说吗?怎么这个时候你又赶了过来?」
熊老爷嫌弃酒盅太小,让严大爷换了个小碗,这才嘆息道:「老弟,我就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宋老闆这个亲家, 我可太稀罕了!
「她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我可一件件一桩桩都看在眼里。
「你看她做的这些事, 哪一件不是连个男人都干不出来的。
「有这样一个姐姐,妹妹怎么都差不到哪里去。
「就算万一有了偏差,我也能找亲家去讲道理,把路给重新走直了。可比那些道理都讲不能通的强上百倍千倍。
「老兄啊,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帮我们把这门亲事做成了!」
只是还没有等严老爷回他话,严大爷进来告诉他:「爹,吴老爷他们来了。说是想找您商量商量明年怎么办?」
宋府的荫余堂里,元允中书房的窗棂大开,随着冷风吹进来的,还有隐隐的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