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爆炸的时候,覆盖在自己躯壳上的火焰就旺盛燃烧起来,将那些涌入躯壳的东西尽数点燃,挥发殆尽。
只留下难以焚烧的精粹,自高温之下,缓缓融入躯壳之中。
好像变成了一根灯芯。
要忍受脚下煤油的窒息折磨,还要忍受头顶笼罩的火焰。
槐诗大口地吐出血液,可血液仿佛都变质了,变成了漆黑的颜色,落在空气中,嗤嗤作响。自剧痛的蹂躏之中,他瞪大了眼睛:「这什么鬼?」
「你的圣痕啊。」
乌鸦依旧踩着他,示意他别动,然后一手召出槐诗灵魂中的命运之书,摊开在手里,一手虚按着槐诗的脑袋:
「槐诗,在天国的见证之下,我与你立下契约。」
那一瞬间,槐诗感觉自己的脑门被铁锤狠狠地敲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灵魂都在她的话语中震盪开来。
「我以【】的名义保证。」
槐诗仿佛听见她说了一个名字,可是却听不清晰,因为那名字中所携带的力量在撼动着他,令他难以保持意志的清晰,近乎在着惊涛海浪的压力中崩溃。
「——我的王权将彰显于此处,你将与祂的光辉永存。」
轰!
槐诗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篝火。
他的意识自化作薪柴的躯壳中解脱,融入了那黑色的火焰向上升腾而起,无穷地膨胀和收缩着,舞动在破灭和重续的边缘。
槐诗终于看到了她。
那个与自己订立契约的女人。
并非是那个精緻到宛如梦境的幻影,而是隐藏在幻影之后的惊涛海浪——无穷尽的烈火和光芒化作了雷光,仿佛要充斥整个世界一样。
随着那恐怖力量的澎湃,万道光焰也随之如海潮一般自她的眼瞳中升起,又落入了仿佛无尽的光海之中去。
当她展开羽翼的时候,无穷尽的光就遍照世界,当她垂下眼眸,万物便沦陷在业火之中。
世界在崩溃,世界又在重生。
万物的存续和灭亡仿佛在她的手中获得了统一,被赋予了开始、终结和一切的意义。
如今,万象在他眼前垂下双眸,带着万钧的威严和肃冷,向他宣告。
「我将见证你。」
她在槐诗耳边轻声呢喃,「恰如你将见证我那般。」
在那一瞬间,无穷尽的幻影坍塌了,消失无踪,宛如一场痛苦的长梦。
槐诗感觉到躯壳伸出的门扉骤然关闭,紧接着,火焰倒卷。
随着她手掌的推动,槐诗的意志再一次回到了躯壳之中,就好像在雷火锻造之后将刀封入鞘里那样。
槐诗感觉到了心臟的跳动。
血液流淌在血管中,传递向了四肢百骸,他感觉到了肺腑在呼吸,紧接着,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听见了远方街道上传来的轰鸣。
他感觉到了双手,然后再一次地感觉到了双脚。
他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还活着,而且躯壳完整无缺。
槐诗猛然睁开眼睛,回忆起刚刚那个痛苦的梦,惊声尖叫,从地上弹起来。好像害怕那些噩梦一般地记忆追上他一样,他在牢笼里发足狂奔,从这一头跑到那边去,然后又从那一头跑到这边来。
过了好久,终于冷静了下来。
扶着墙。
汗流浃背,惊恐喘息。
最后低头,呆滞地看向胸前异常感传来的地方。
「这特么是个啥!」
第八十一章 深渊谱系第一阶段圣痕之黄金收藏威力加强版V2.0!
「这特么是个啥!」
槐诗吓了一跳,扯开了破碎的领子,惊恐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前。
在他的胸口正中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足足有马克杯那么大的圆形缺口,可偏偏透过那个缺口却看不见里面的肺腑和五臟。
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就好像是通往深渊的裂隙一样。
他鼓起勇气伸手进去摸了摸,就好像从内侧摸到了自己的身体一样,只不过却摸不到内臟和骨骼的存在。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空心的人。
而那一层黑暗却冰冷的像是液氨一样,带着森冷且厚重地质感,充斥了裂隙之后的每一个角落。
「来,喝杯水压压惊。」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杯还冒着冷气儿的可乐,上面还贴心地插着一根吸管。
「哦,谢谢。」槐诗下意识撮了两口,才反应过来,怒视向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变回鸟类的乌鸦:「是你搞的鬼!」
「你不是都同意了么?」
乌鸦无辜地看着他:「我都问了,钥匙你配不配,你说我配我配,我不就给你了吗……况且,你要对自己的圣痕习惯一些,否则日子还过不过了?」
「圣痕?」
槐诗愕然,指着胸前那么大一个洞,「这缺心眼儿的玩意儿就是你跟我说的圣痕?」
「对啊。」
乌鸦展开翅膀,得意地介绍着:「深渊谱系第一阶段圣痕·阴魂之黄金收藏威力加强版V2.0!」
「什么深渊什么阴魂什么黄金收藏?」
槐诗被她绕晕了,过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深渊谱系是哪个国家的谱系?阴魂?不就是鬼的意思么!」
「对啊,所以要等你凉透了才好操作啊,要不我餵你嗑那么多毒药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