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不到。」槐诗传达艾晴的回答:「你要的价码太高了。」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也根本搞不清这究竟是阴言的故布疑阵还是他真正的目的,甚至包括他所说的消息,他都有些将信将疑。
「必要的时候帮一把就可以了,怎么样?」阴言说:「在这之前,别碍事就好了。」
「答不答应?」槐诗问。
「答应啊,为什么不?」艾晴淡定地说:「大不了到时候翻脸不认帐不就是了?」
噫!你们玩战术的心都脏!
槐诗无奈颔首。
「很好。」阴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必要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他后退了一步,身形隐没,只看到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
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他好像学乖了,根本没有给槐诗留下追踪的痕迹,槐诗甚至不知道他究竟还在不在这个房间里。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嘆了口气,向着海拉伸手:「走吧,我们的赶快离开这里。」
海拉直勾勾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直到槐诗有些等不及的时候,她才握住了槐诗的手。
「走吧。」她说。
槐诗挥动手臂,将她抛向了通风管道里。
短暂的匍匐前行之中,槐诗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的隐约话语:「谢谢你。」
「啊,不用谢。」
他下意识地抬头,却看到一个鞋底子在眼前迅速放大,踢在他的脸上:「不准看!」
「好的好的。」
槐诗这才想起来她穿了裙子,赶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匍匐向前。很快,通风管道就走到尽头。
海拉跳了下去。
寂静里,槐诗嘆了口气,擦了擦脸上鞋印,跟着跳了下去。
然后,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在破碎的舷窗前,那个依靠在墙壁上的少年,还有蔓延到他脚下的血。
一隻橘猫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血泊之中,弯下腰,缓缓舔舐着那一具刚刚还带着生命气息的尸骸。
慢条斯理地用餐。
海拉。
就好像被整个撕裂了一样,她未曾落地,便已经碎成了好几截。
苍白的面孔呆滞地凝视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直到最后一瞬间,直到死亡到来之前,嘴角还残留着那一丝槐诗未曾得见的微笑。
温柔地就好像是清晨的露水那样,轻盈地要在阳光之下蒸发掉了。
槐诗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来自埃及的法老王。法老王也在看着他,带着不止是关怀还是嘲弄地微笑。
「我看你好像被那个女人挟持了的样子,过来帮个忙,没关係吧?」
漫长的沉默里,槐诗的手掌握紧又鬆开。
许久,他抬起头,露出了感激地笑容。
「没有。」他深深地低下头,「谢谢阁下的援手。」
「那就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法老王欣赏着他感激的样子,愉快地大笑起来,向着地上的猫招手:「走了,斯芬克斯。」
猫恋恋不舍地舔舐了一下带着余温的血,转身随着主人一同离去了。
只有槐诗还站在原地,保持着鞠躬感谢的姿势。
许久,许久。
他轻声说:「艾晴,我一定要杀了他。」
……
当槐诗再次回到现场的时候,审判已经不了了之。
因为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犯人意图逃跑,然后被法老王亲手杀死了。虽然没有能够以黑暗世界的名义判处海拉死刑,但也没有人胆子大到跑到法老王面前说你这么做太扫兴了,大家还没乐呵乐呵呢。
欺软怕硬,黑暗生物们绝对都是专家。
况且,被圣灵谱系围剿了这么多年之后,品德高尚的恐怕早就死光了。小说里经常会出现的教皇是个坏鬼,黑暗生物个个都是英雄豪杰们的事情十有八九都不会出现。
他们只是一群惊弓之鸟而已,甚至被吓破了胆,看到了一个信徒出现在船上就尖叫着想要喊妈妈。
新世界真得会给他们容身之处吗?
槐诗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空空荡荡的审判台,转身离去,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抱歉,那个房间有点脏,我就到你这里来了。」
在窗前的椅子上,低头看书的少女抬起眼瞳,银髮在汽油灯的照耀之下泛起金属色的辉光。
正是海拉。
槐诗呆滞地看着她,嘴唇开阖,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你不是……」
「『二重身』的把戏而已。」海拉歪头看着他:「你没遇到过么?」
二重身,Doppelganger。
其意为外形相似的二人,可以直接理解为二重身或者二重存在——简单来说,就是同是存在着两个一摸一样的人的现象。
自记忆至面目,没有任何差别。
难分彼此。
自埃及至罗马,可以类似的传闻无处不在,衍生出的恐怖传说更是数不胜数。
而对于升华者而言,则是一种罕见的技巧,通常只有『学者』们会去试图研习这种将灵魂镜像寄托在傀儡之中的把戏。
毕竟很少有人能够一心多用,同时操控两个身体,而且属性符合自身灵魂的材料往往太过稀有,而且製造起来也麻烦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