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务之后的升华者早已经离去,留下来的就是满地狼藉,到处都是裂缝,深坑,还有火焰焚烧的痕迹。
槐诗走得相当仔细,特地穿行在那些被烧焦的植物和断裂的树枝之间。
原照跟在后面,不断地被脚下乱七八糟的东西绊倒,然后被灌木勾住裤子,或者干脆直接踉踉跄跄,险些摔进坑里。
抬起头看那个小白脸,却走得好像轻鬆写意……
很快,他就察觉到槐诗脚下那一层隐约萌发出些许绿意的草丛,还有被烧焦的植物断茬上重新增长出的一丝胞芽。
槐诗踏出一步,好像无数植物都随着他一同起伏那样。
当原照皱着眉头,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听见前方传来的风声,好像整合成了一个韵律那样的,枝叶的摆动,无数青草的起伏还有风吹过树枝之间发出的细碎声音。
一切好像都在槐诗的脚步节奏之下,纠缠在了一起,彼此衔接在了一处。
「你在干什么?」
他恍然发觉:「这就是你的圣痕?」
「对,山鬼。」
槐诗大方地承认:「我需要这一片绿地帮我补充一些生机,顺带,做一些配平和运转的工作,算是回报吧?」
山鬼?
那不是女的么?
切,果然是娘娘腔……
原照腹诽,看着他东摸摸西摸摸的样子,每一株植物只是稍稍抽取一丝,都被那一副不干不脆的样子给急死了。
「你就不能一次性多抽一点?」
「可以,但没必要。」
槐诗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昨天晚上我才明白这个道理,对于植物而言,人类的道德观并不适用,人类所认为的想法也和它们所需的截然不同……我大可以在里面找一颗年头老一点的树一个劲儿的猛吸,补足我自身的所需,但对于山鬼圣痕而言,生机的充盈与否反而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循环。」
槐诗抬起手,一棵草籽从他手里飞出来,落在原照的头髮,很快,便长出一朵绿油油的狗尾巴花来。
原照不耐烦地将纠缠在头髮之间的根须拔下来,随手抛进了泥土中,跟在后面:「你不能说直白一点?」
「简单来说,是生命的流动……让一整个大体系之间的生命力顺畅地运转,形成一个健康的循环,这才是山鬼的圣痕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比方这样……」
槐诗伸手,从枯树之上过于粗壮的老藤之中拔出了一缕生机,转身度入了旁边一颗被烧焦的树干里,又随着脚步,遥遥引导着这一份生命力自地下扩散开来,最后融入了地上被卷翻了的灌木和草丛之中。
牵线搭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哪儿来的狗?
在看似毫无意义的来回走动之中,槐诗一步步地修补着遭受创伤的巨大循环,先是将彻底坏死的部分自地下的根系之中切断,弃之不顾,然后将纠缠成一团乱麻的根茎理顺,彼此衔接为一体。
以自身作为中转,在这千头万绪的网络中游走。
虽然好像是蛋疼的游泳池问题,一个水龙头出水,一个下水道放水……可在这整个过程之中,原本遭受挫败的系统却渐渐地得到了重整,生机流动。
到最后,无数目光森冷的乌鸦竟然也收回了视线,将两人当做不存在了。
似乎是认可了他们的存在。
所以说这个小白脸究竟有多会刷好感度啊!
连乌鸦都这么快搞定……
原照撇了撇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一套嘛,你直说不就好了?」
槐诗愕然回头,用一种『诶你竟然读过书『的错愕视线看了过来,气得原照脸都涨红了:「我好歹还是成绩全优直接保送稷下少年班的!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只能靠拉琴上大学啊!」
「原来还是个学霸,失敬失敬。」
槐诗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那种淡淡地怜悯视线好像在问『都上大学了为什么心理年龄比我一个高中生还低『的样子,让原照气不打一处来。
槐诗在继续向前,随着他不断地抽取各种不同植物的生机,体内的源质竟然也开始缓缓地变化,在各种植物独有的生机感染之下失去了原本的单纯,变得驳杂了起来。
可这一份过于繁多的驳杂,此刻却在山鬼圣痕的调配之下,显得生机勃勃。
好像一颗终于发芽的种子那样!
生长!
槐诗心中落下一块大石,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这一阶段自己不需要像阴魂那么精纯的负面源质,反而要求多求杂,越杂越好,种类越多越好。
山鬼就好像一座植物园,要的就是百花齐放,四时长青……可惜,这里植物的数量虽然不少,种类却不足。
要是时间充裕就好了,他完全可以按照小猫给的地图,去孤悬在邪马台之外的一座以『神代『着称的植物园里,想必里面的植物的种类会更多。
既然种类不足,那就先专注质量好了——此刻凭藉着山鬼的圣痕,开始重建了体系循环之后,槐诗才感觉到尼伯龙根之戒的好处。
当槐诗变成了这个庞大生机网络的一部分之后,大量的生命力也在他的躯壳之中随时转入和流出,让他可以进行截流,只要不影响体系的循环,整个上野公园内所有的植物都在不断地为他注入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