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遛可以抄,操作骚可以学,可这一手运营的本事和眼光别人根本学不会。
郭守缺摇头,冷笑:「总感觉你来找我没好事儿,说不定这二两老腊肉都要给你搭进坑里去……听说夸父那傻孩子上次出门替你送了快递,结果被提尔按在地上打!」
「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关我什么事!」
玄鸟无辜的瞪大眼睛:「总不能他随地吐痰都赖我吧!」
「这可要看送他去吐痰的是谁了。」
郭守缺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鄙夷表情,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演什么聊斋呢。
「放心,放心,这一次你肯定会很顺。」
玄鸟拍胸脯保证道。
对此,郭守缺倒是不怀疑。
这种事情,就好像天是蓝的,人会死一样。
只要玄鸟说了你会顺,你就一定会顺,很顺,非常顺。就好像白泽说你运气好,你运气一定会很好那样。
只要稳着步调慢慢来,最终十有八九能够得偿所愿。
但这种给人打白工的感觉却令他很不爽。你去打工,我来赚钱……郭守缺就没少被他占过便宜。
更让人上火的是玄鸟竟然拿起勺子来又给自己搞了一碗。
「你可别吃了,老子熬了一锅,都快被你吃完了!你是玄鸟还是玄猪啊!」郭守缺怒了,劈手把勺子夺过来,连同砂锅重新塞回冰箱里:「快滚快滚!」
「你答应了?」
玄鸟吧嗒着嘴,环顾着周围:「刚刚看到有榨菜了?你给我带点回去呗,孩子们长身体,补补营养。」
十分钟后,被气急败坏的郭守缺赶出门来。
手里除了榨菜罐子,还额外提了一包子腊肉,满载而归。
事情就是在当时说定的。
夸父去深渊送快递,郭守缺去瀛洲当厨魔,玄鸟回家吃榨菜。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
现在,雷鸣从天而降。
郭守缺终于从摇椅上抬起眼瞳,漆黑的双眸之中看不到一点鲜活的白色,静静的凝视着烈光从天而降。
随意的,踹了一脚身边的竹篓。
竹篓的盖子骤然掀起,黑暗招盪,诡异的暗影竟然从其中飞出,映照在血色的琉璃天幕之上。
就像是一隻长大的无形之口,随意的将那万丈雷光吞入了腹中,缓缓收缩了回去,然后,竹篓的盖子缓缓的关上。
请君入瓮。
「瀛洲真是风水宝地啊。」
郭守缺低下头,凝视着不断震颤的竹篓,眉头缓缓挑起:「躺着都有食材送上门来?真有意思啊……神田苍真?」
「谁在叫我?」
如今,那一张苍老的面孔从碎裂的天穹浮现,神田嗅着空气中不祥的气息,心思电转,分辨出了那种熟悉的味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是东夏谱系的人!在瀛洲的领土上袭击鹿鸣馆的成员,难道你想挑动两国之间的矛盾么!立刻解开这里的秘仪!」
「你想太多了,你或许能够代表鹿鸣馆,但老朽我代表不了东夏谱系啊……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路过的厨子而已。」
郭守缺怪笑起来,抬起手,将竹篓下面的火调的大了一点,抬头告诉他:「换而言之,你们惹怒的不是东夏谱系,而是我。」
那样诡异的笑容和漆黑的眼眸,带来了不安的预兆。
环顾着四周的诡异场景,神田苍真瞪大了眼睛,全力迸射雷光,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粘稠的黑暗海洋撕碎,也无法从这秘仪之中挣脱而出。
反而感觉到,燥热在一点点的自身体的内部萌发。
本身就是等离子现象的雷电……竟然也在畏惧着焚烧!
「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大怒:「难道率先发起袭击,挑起事端的不是你么!」
「话不能这么说啊。」
郭守缺抬起手,撒了一把盐下去。
细碎的盐粉从指尖落下,落入了竹篓里,便迅速放大,化为了山峦一般的庞然大物,在呼啸中注入了海洋。
令下面沸腾粘稠的黑海也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无数气泡之后,有一隻隻眼眸一般的物体抬起,冷酷的看向了雷神的所在。
天动太鼓轰然奏响,雷霆扩散,可这一次庞大的引力却无法驱散,无数粘稠的肢体裹挟着牙齿,源源不断的向着空中的雷光探出……
一点点的,想要将他拉入最深沉的黑暗里!
有沙哑又低沉的笑声从那里响起,饱含着来自深渊的恶意和难以言喻的狰狞。
嘲弄着他的反抗。
「所以说,你们鹿鸣馆,是不是……狂妄过头了?能激怒一个厨子的,除了砸了他的灶台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么?」
郭守缺搓着手里的蒜,不紧不慢的摘下那一层轻薄的蒜衣,慢条斯理的告诉他:「自老朽出生以来一百九十余年,日思夜想,废寝却不敢忘食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厨艺。
为了厨艺,老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献上自己的生命也再所不惜……结果到现在,没有妻子,没有子嗣,还被自己的徒弟所背叛,失去三分之一的味觉,所有的嗅觉,沉疴难愈,如此惨澹的人生,着实难以说出口。」
「为数不多的乐趣,不过也就是欺负一下年轻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