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曼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冷声说:「希望你能够一直赢下去,记住,我们之间的游戏会很长……」
只要输一次,便足以让你所拥有的一切,在地狱里摔的粉身碎骨!
他说,「我很期待,一个用谎言维繫的梦,究竟能持续多久。」
「说实话,我这个人很怕麻烦,兴趣多变,从不持久,尤其不适合『顶樑柱』这种会过劳死的工作。」
罗素摇头,「相反,我比较喜欢过把瘾就闪人,最擅长的就是甩锅,心安理得的把自己的烂摊子丢给其他人处理,看着他们抱怨的样子取乐。
所以,你想得太多……伍德曼,就算是没了我,天国谱系也能够在其他人手中重组——从更胜于我的人手中。」
「况且,你是不是忘了?」他说,「存世神明这种东西,天国谱系也有啊。」
「得了吧,罗素。」
伍德曼不屑摇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对一个聊胜于无的摆设抱有太多期待。」
「不,不,不。」
罗素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抬起两根手指,宛如庆祝胜利一样:「我的意思是——现在,有两个了!」
「……你可以随意瞎扯,罗素。」伍德曼毫无动容,「但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信或者不信在于你,可说或者不说在于我啊。」
罗素摊手,恶劣一笑:「况且,我这么说了,你心里岂不就会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你是不是就会开始疑神疑鬼了?是不是就会感觉投鼠忌器?就会不自觉的忌惮起来了?这就是我的目的呀,伍德曼!
我可以说我刚才说的都是假话,可你真的会相信么?
你真以为我没有命运之书么?你真以为我所对你说的是全部的真相?还是说,你以为我所为你们准备的只有这一些?」
「思考,伍德曼,你要思考,不断的思考!」
罗素咧嘴,恶意的低语:「但你要记住,你一旦思考,我就会发笑。」
伍德曼没有说话。
只是脸色越发的难看。
而罗素,则细嗅着愤怒的味道,神清气爽。
种下怀疑的种子,洒下谎言的雨水,长出彷徨和不安的果实,最后收穫灭亡的结局……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愉快的么?
「别忘了,罗素,这一套不止是你一个人擅长。」
伍德曼漠然:「对于我这样的『流毒』而言,可不存在什么界限,你杀不死我,我无处不在——我会找好最佳的观赏角度,来欣赏你的一举一动。
就比方说……你最钟爱的学生,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向远方,雪原之上的大司命。
「从今天开始起,我们将恆久相伴……他自己,他的所爱,他身边的人,乃至,他的学生?没有人的完美无瑕,罗素,只要找到准确的突破口,任何人都会感受到地狱的呼唤。」
来自地狱的幻影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很期待,当那样的灵魂堕入深渊时,究竟会焕发出什么样的光彩!」
「不,你不会。」
罗素摇头轻嘆。
就好像看着一个屡教不改的死小孩儿摸电门一样,忧心忡忡,充满无奈的规劝:「如果,我是你——我会离他越远越好。」
「很快,你就再也不会想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他说,「因为他会给你留下一片无法抹除的心理阴影。
他会让你收穫痛苦。」
罗素郑重的警告:
「——前所未有的,痛苦。」
「我会拭目以待。」
伍德曼戏谑回应,眼瞳中洋溢着来自地狱的邪彩,大笑:「我们的第二局游戏开始了,罗素。」
「不。」
罗素摇头,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抱怀,做好了看戏的准备:「我觉得,已经结束了。」
那一瞬间,伍德曼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而漫天的风雪之中。
地狱的大门前——
那个同伍德曼相对的年轻人露出了微笑。
那么阳光。
温柔到足以驱散这永恆的寒霜与风雪。
在他展开的右手中,变魔术一样,出现了一枚奇异的结晶——宛如来自某一扇镜子的碎片,晶莹剔透,折射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可是如此璀璨的光芒,却令伍德曼的表情为之抽搐,难掩震惊和恐惧,双眸在瞬间猩红,表情狰狞。
被早已经遗忘在脑后的寒意所吞没。
几乎快要惊声尖叫。
他想要将自己的投影撤离,可是早已经悄然渗入槐诗灵魂中的模因却无法拔除!
有太多的纠缠了。
太多的回忆。
当他看着槐诗的时候,槐诗也在看着他。
将这一份存在于概念中的流毒深入了槐诗的骨髓之后,他存在,也被槐诗的圈禁之手紧握,不容许他此刻从这里走脱。
仿佛热情的主人在挽留着道别的宾客。
依依不舍。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
「伍德曼,你要明白——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陆白砚,而是为了你。」
槐诗的话语轻柔,却令伍德曼开始颤抖。
在槐诗的手中,炼金之火重燃,那一枚晶莹剔透的碎片在锻造之下迅速收缩,到最后,化为了一颗精緻的水晶子弹,填入了蝇王的弹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