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一剑,纯钧法度笼罩之下,福音圣座的外层应该在深度乱流中自行裂解开来才对,没想到竟然只是无法移动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没运动过,竟然还差点意思啊。」
老人自嘲一嘆,再度抬起了手中的剑刃。可这一次,一隻土石化的手掌却从斜刺里伸出,死死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混沌!
「纯钧出鞘两寸四分……」
维繫着龙脉通路的升华者阻止了玄鸟再度『拔剑』,模糊的面孔上,有一双焦躁的眼瞳浮现,瞪着他:
「差不多了,老爷子。」
他说,「已经差不多了!」
海上的狂风捲起了玄鸟的长袖,露出了手臂上干瘪龟裂的伤痕,仿佛被烈火所焚烧那样,已经蔓延至手臂。
裂隙之后,粘稠的鲜血缓慢流动着,滴落。
看着混沌执着的神情,玄鸟沉默了,许久,释然一笑。
「……好。」
在他缓缓放下手臂,中止了纯钧的再度苏醒,凝视着远方的地狱浪潮,许久,对身旁的后继者说:「我累了,你替我拿一会儿吧。」
「嗯。」
混沌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剑,驻地而立。
玄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海天之间,除了呼啸的狂风之外,再度归于寂静。
崩!
一道深邃的裂口从混沌异化的手腕上浮现,紧接着,第二道……
「社稷之重啊。」
混沌轻嘆:「真不容易。」
就这样,扶着纯钧,紧握,在剑刃的倒影中,漩涡之中的福音圣座激烈的运转,左衝右突,但却始终无法脱离映照的范畴。
如同锁链。
而混沌,只是凝视着地狱的方向,模糊的面孔上,毫无任何表情:「别着急,年轻人的体力总是要好一点的……」
「来,我们慢慢玩——」
就在他背后,无尽之海上,数之不尽的边境岛屿在虹光的推动之下迅速的变换,一道道烈光向着天空飞起。
蓬莱防线,总计一百四十一门超远程深度打击巨炮,全弹发射!
……
……
不止是蓬莱防线的反击,在那一瞬,美洲、俄联等参与福音圣座作战计划的防线,尽数开始了不惜任何代价的火力覆盖。
如同一道道烧红的铁丝忽然从黑暗里伸出,刺向了福音圣座的所在。
海量的炮击配合之下,权天使作战编队再度呼啸而来。
而数之不尽的登陆舱在深空军团的阴影中升起,带着火光,砸进了福音圣座上的裂隙里,前仆后继!
此时此刻,整个边境战线已经调动了三分之一的力量,投入到这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战争之中,战火自外而内的向内焚烧。
而就在纯钧划界的同时,在福音圣座内,数十道燃烧的辉光,便已经冲天而起。
笔直的,向着升变天突入!
首当其衝的,是响彻七天的长吟,如此高亢,震得槐诗的灵魂一阵阵动乱不止,难以自持。而反观其他的征战天使,甚至在那长吟声之中陷入僵硬和呆滞。
还有的,竟然开始纷纷倒戈……
无视位阶,无视等级,陷入了癫狂,狞笑着同原本的友军厮杀在一处。
甚至比槐诗利用赝品统治者所散播的瘟疫还要更加的恐怖,但却没有任何的诡异气息,堂皇正大,浩荡的迴荡在天地之间。
令槐诗陷入了呆滞,无法理解。
直到,他看到那一道贯穿七界的辉煌投影。
巨角如鹿、长身似蛇、锐爪如鹰,通体漆黑,双眸猩红……
「妈耶,龙!」
槐诗失声,下意识的扯着旁边的维塔利,狂热吶喊:「快看,龙啊,龙诶!」
维塔利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旁边这货还是个东夏人。
「别傻了,不到倾国之战的时候,东夏不会把龙的威权拿出来的。」维塔利摇头感慨:「不过,虽然是龙脉投影,但有一点你倒是说的没错……」
那曾经应该是天下最正当的龙属之一。
哪怕褪去鳞角和神圣,依旧存留着曾经煌煌无上的威严。
此刻,只是嘶鸣,便挑动了不知道多少猎食天使残存在灵魂之中的本性,那些在牧场主的消化和扭曲之下未曾消亡的原罪。
就在长吟之下,七天之内的一切圣光在迅速的泯灭。
昏暗。
就仿佛被那庞大的存在吞入腹中。直到最后,宛如永恆的长夜在双眸的俯瞰之下降临。
东夏五阶。
——受加冕者·烛九阴!
「顺风车坐够了没有?从我脖子上下来!」
此世孽业之路的顶点,烛九阴回眸,冷漠的瞪着扒拉在自己脖子上的老东西:「别蹬鼻子上脸了啊,原继先。」
「嗯?我以为咱俩合作的还挺愉快的来着。」
原家的二爷爷愕然回应,他的独臂扯着烛九阴的鳞片,一不小心,扒拉了半截下来,然后在烛九阴冷漠的眼神中,尴尬的又往回塞了两下。
「当初我就应该在酆都直接捏死你算了。」
「哦,现在嘴硬了是吧?你当年被人砍死的时候,我放你一马又算怎么回事儿?」原继先嗤笑一声:「不愧是烛九阴,就是硬气!」
「你二十多那年,被我打的掉眼泪的事情怎么不跟你家孩子好好讲讲?」烛九阴怪笑:「我们两个打他一个,呜呜呜,没有打过,不是爷爷不行,是林家的那个傢伙太卑鄙了,他下了药,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