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死一次就够了。
社死很多次,恐怕真的要死人的。
「那小鬼本来就是东夏的人,难道我还会袖手旁观?至于些许风波,历练历练也是好事儿。」
郭守缺微微摇头,原本还想要再抬槐诗一手的,却没想到被如此婉拒。
「行吧,既然你小子打定主意的话,我也不劝了。」
他摇着头,嘿然一笑:「本来还说老朽今天心情好,不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考虑一二呢……」
「唔?这么好?」
槐诗的眉毛微挑,捏着下巴思索片刻,「要说的话,要求倒是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您总说我的汤底差点意思,可总要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老汤吧?」
「哈哈,会有机会的,小子。」
电话里最后传来得意的笑声,意味深长:
「别吓到就好。」
盲音传来。
挂断了。
而与此同时,低层区,最黑暗处。
郭守缺丢掉了手里的电话,漫步向前。
在早已经被遗弃的排水沟里,在除了拾荒者和老鼠们罕有人至的黑暗里,无数隐隐绰绰的轮廓涌动着。
宛如农田。
远方腐臭的风吹来,淤泥中生长出的『稻谷』们便摇曳起来,如同无数蠕动的触鬚一般,轻柔摇摆。
就这样,黑暗中的田埂上,老人期盼的回首眺望。
还差一点点……
最后一点。
「做好大开眼界的准备吧,小子。」
无人窥见的黑暗里,苍老的厨魔背着双手,满怀期待的穿行在稻田之中:「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祸国之汤啊。」
黑暗无声。
静静的,吞没了一切。
……
轰!
远方好像隐隐有巨响传来。
当槐诗走出大门的时候,便听见那隐约的声音,回头时,便看到,城市的中层有一道浓烟缓缓升起,向着天空。
宛如哀鸣的灵魂那样。
飘然远去。
「怎么了?」槐诗的脚步微微停顿一瞬,令周围的追随者们面面相觑。
「可能又是什么假冒我们的名头的袭击吧?」卢卡挠了挠头:「这种事情,总是常有。」
「嗯。」
槐诗点头,「你说的也对。」
于是,脚步继续向前。
而就在中层区,至终教团的隐秘据点中,已经血流成河。
在突如其来的进攻中,绝大多数人都彷徨和惊骇中死去,有反应过来的人吶喊着提醒,可在来自背后的利刃中踉跄倒地。
整个据点内部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带着防毒面具的企业私军从爆破的墙壁和天花板之外突入,层层突破,然后,便是干脆利落的屠杀。
「快走,赶快走——」
密室之中的首领手忙脚乱的将东西塞给下属,打开了逃生的密道:「我来帮你拖延时间,你去找圣座,告诉他,我们之中有叛……」
砰!
一声低沉的闷响,首领倒在了地上的血泊里。
下属面无表情的看着塞进自己手里的密报,嗤笑了一声,随意的丢到了旁边。然后在爆破的巨响中跪倒在地上,双手抱头。
「别开枪,自己人!」
来自企业的双面间谍吶喊。
此刻,距离槐诗两条街口之外的道路上,一辆普通的卡车缓缓的停在了商店的门口,车厢里,全副武装的征战天使们肃声报告:
「阿尔法小队,就位!」
下水道里,踏着淤泥和污水无声向前的军团停下了脚步,隔着排水井的栅格,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
「贝塔小队,就位。」
「伽马小队,就位。」
「德尔塔……伊普西龙……截塔……艾塔……」
「西塔小队,就位!」
最后传来回应的,是分布在远方高楼之上的狙击手,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在伪装之下,瞄准镜已经隐隐笼罩在了那一张过分俊秀的微笑面孔之上。
好像正在跟下属们谈笑这样,浑然不觉的渐渐走向死亡的现境。
「圣座——」
等待在街口的蒋超看到槐诗,连忙踩灭了烟头,迎了上去:「车已经准备好了。」
「嗯,辛苦啦。」
槐诗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看向头顶湛蓝的天空,忽然停下了脚步,轻嘆:「真是好天气啊。」
「嗯?」
追随者们不解。
可槐诗已经靠在了墙上,沐浴着久违的阳光。
「温度正好,我想多晒一会儿……」
他打了个哈欠,舒展着身体:「放鬆一下,都别紧绷着神经,偶尔也要懂得享受生活嘛,对不对?」
一众人疑惑的交换眼神。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发什么神情,可是却早已经习惯了这位圣座偶尔脱线的怪异风格,也都停在了原地。
陪着一起……晒太阳。
于是,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十几个人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晒太阳。
如此的醒目。
「等等,目标出现异常!重复,目标出现异常——」
卡车里,现场的指挥者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凑近了屏幕,拿起对讲机,向最后方请示:「是否立刻展开行动,请示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