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向上,顺着浊流逆袭,在霓虹的映照下,跨越低层区的束缚,自宽阔的河道之中荡漾,渐渐暗淡,稀释,可一缕缕晦暗的色彩却顺着弯曲的流水和瀑布,蔓延到了清澈的河流之中,倒映着喧嚣的人群和天上的太阳。
悄无声息的沁润着每一条支流和土地。
最终,沿着那蜿蜒的血流,落入了绞刑架之下的那一片赤红中。
就在看台上,节制的视线猛然一滞,从天空之中转向绞刑架下的血泊。
只看到一点漆黑,悄然在血中盛开。
如鲜花。
芬芳隐隐。
这便是调律师的葬礼。
在漫长的沉默之中,节制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一点漆黑渐渐晕染开来,消失不见。
许久,猛然起身,最后冷冷看了一眼束缚中的槐诗,拂袖而去。
槐诗依旧微笑着。
享受这一场属于自己的奢华祭祀。
静静的俯瞰,看着灾祸的根苗在黑暗里,悄无声息的……遍及了整个大地。
快乐的孩子们,手拉着手,唱着歌。
渐渐的走向地狱。
等等我呀,小伙伴,我们一起。
去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条件
深夜,圣都大议院。
所有的投影都在节制的紧急号召之下,再度降下。
只是,这一次在听完节制的提案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虽然没有立即反对,但神情却充满了不解。
「继续维持警备和戒严?」星辰医疗的总裁皱眉。
「为什么?」
「这种事情,总不是嘴皮子一动就可以继续的吧?」绿地化工的董事长神情阴沉:「你知道每天我们要投入多少的成本和力量么?」
「是啊,是啊,这一段时间的混乱,市场都已经要开始大萧条了,再不进行新一轮产出和催化的话,我们自身的经营也要出……」
嘭!
喋喋不休的声音被杯子破碎的愤怒声音打断了。
戛然而止。
所有人愕然的看向上首那个双眼血红的老男人,目瞪口呆。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么!」节制锤着桌子,失态的大吼:「调律师故意来送死,绝对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他一定别有图谋!
你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简直是妄想!难道你们就一点都感觉不到,我们现在的处境究竟多危险么!」
死寂,漫长的死寂。
到最后,终于有人疑惑的发问:「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死了,但是还没死透呢。」旁边的人提醒。
「啊,我知道了!」
有人恍然:「灵魂没有粉碎,确实有些遗憾,不过,大家也没料到那个人的灵魂里竟然还藏着这种威权遗物嘛。」
「至少在万世乐土内,他已经完全被隔离开来了啊。」放纵者摇头:「没有外部源质的供应,就算有威权遗物,他能支撑多久?」
「是啊,是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为了一个人,如此大费周章就算了,可人都死了。」
「新一轮的购物节就要开始了,如果耽搁了的话,又是一大笔损失。」
「之前为了激励下面,饼已经画的太多了,再不给点颜色的话,下面恐怕就要翻天了。」
「况且,安德烈先生,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这件事结束之后,就再不干涉大家的运营了么?」在那些抱怨之中,有人忽然开口说道:「况且,我们还没有看到您所许诺的东西呢……」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静。
直勾勾的看向了节制。
而节制沉默着,神情阴沉,冷漠的看向那些人。
自始至终,欢宴都双手抱怀,默然不语,哪怕是节制好几次看来,都再没有说过话,直到最后,节制终于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们想要,好啊,给你们。」
他说,「现在就给——」
投影消失。
远方,有午夜的钟声响起。
属于魔法和奇蹟的时间,宣告结束。
残酷的现实,再度归来。
……
当会议结束之后,死寂的办公室里,便有接连不断的破碎声音响起。
「废物,蠢货,垃圾东西!」
「一帮没用的垃圾!垃圾!都他妈的是一群废物!」
怒火再无法压抑,自寂静的办公室之中,枯瘦老人的身体不断的蠕动着,痉挛,手脚胡乱的挥舞,践踏,将一切字面意义上触手可及的东西尽数砸成了粉碎。
怒骂。
「统治者?主宰?都他妈的是一帮狗屁!当年有多猖狂,现在就有多滑稽!只是死了一个波旬,就跟被打断脊樑的狗一样,瑟瑟发抖——他妈的连当狗的自觉现在都没有了么!难道牧场主便用得上你们这帮扶不上墙的烂泥吗!」
「废物!」
「废物!!」
「废物!!!」
警报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守在外面的秘书闻讯赶来,可是看到满目狼藉的办公室,还有暴怒的节制时,竟然不敢出声。
在门外,瑟瑟发抖。
很快,节制从狂怒中恢復冷静。
深呼吸。
将紊乱的白髮再度捋起,浮现出往日的严肃神情,只是向着秘书挥了挥手,秘书如蒙大赦,关上门之后,蹑手蹑脚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