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的光环之下,宛如天使的铁鸦张开了双翼。
在头顶那一轮小小光环的映照之下,仿若钢铁天使一般,翱翔在崭新的乐土之中。此刻,就在石窟的顶穹之上,钢铁的天幕已经笼罩一切,纯粹的金属所形成的庞大的殿堂代替了脆弱的岩石,一条条交错的矿脉形成了固若金汤的防线。
而就在钢铁的天穹之上,一枚又一枚穿刺而出的巨大金属晶体折射着来自下方的光芒,就像是燃烧的星辰那样。
草木生发的细碎声音从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就在太阳船周围,数之不尽的杂草从干涸贫瘠的毒土之中生长而出,再然后便是珍奇耀眼的花卉,乃至……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树!
可不论是野草、花卉、荆棘还是藤蔓巨树,都浮现出纯粹的钢铁色彩。
仿佛铁石所铸就的丛林。
而就在那茂密的林间,白银锻造而成的飞鸟腾空而起,宛若黄金浇筑而成的野牛弯腰,啃食着青铜的草木花卉。
数之不尽的生命从钢铁之中浮现,彼此蚕食,构成了崭新的食物链。
就仿佛再造干坤。
这便是献给终末之兽的伟大杰作,独一无二的钢铁圣殿!
「我叼!」
当夸父在催促中不情不愿的赶到现场的时候,就再度陷入了呆滞,开始怀疑人生:「这他妈是哪儿?」
「唔,就……防线啊。」
槐诗淡定的摊手,微笑:「入住之前,总要装修一下,是吧?」
夸父沉默,只感觉浑身发冷。
天穹之上,残酷的圣光依旧如同太阳那样,不断的照下,映照着眼前钢铁和机械所组成的国度,烨烨生辉。
同十几分钟之前的阴暗地窟相较,美好的宛若天国。
但是同那一片毫无任何生机的荒芜裂隙相比起来,眼前的一切,才是真正不折不扣的地狱!
被赋予生命的死物依旧在不断的回归死亡。
万物相生的和谐景象之后,是万物相食、万物归亡的残酷本质。
绚烂耀眼的圣光所照出的,便只有一片比深渊还要更加幽邃的黑暗。以及,隐藏在重重伪装之后的,那一道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尽的漩涡。
美好而祥和的一切,不过是灭亡降临之前最后一剎那的模样。
终末之兽的威权,已经运行在这一片归于终结的食物链之中……
就这样,饥渴的张口。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盛宴。
血河的尽头,冰冷的目光已经投来,俯瞰着不自量力的挑衅者。
「槐诗!!!」
生长卿几乎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
伴随着这一份来自创造者的怒火,在阴暗的大地之下,数之不尽的丰硕果实激烈的震颤着。
孕育之中的怪物们从短暂之梦中睁开眼睛。
在蒙昧的意识最深处,已经被刻入了无法抹去的痛恨和杀意,指向了遥远裂隙的最深处,那一片洋溢着钢铁之光的圣殿。
潮声响起。
伴随着生长卿的命令,血河的沸腾。
收穫的季节,提前到来。
在数不清的地脉和洞窟之间,破壳的声响重迭在一处,爬行,蠕动和嘶鸣的声音不断的迸发。
到最后,巨兽或者是蠕虫,那些从地狱中所造就的怪物们嘶鸣着,汇聚成潮水。
就像是洪流奔行在河床之上。
无尽的怪物们,开始行军!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序曲
深夜的寂静被打破了。
隐隐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
大地之上,哨站最高处,探照灯前的士兵下意识的端起枪,抬头,顺着灯光看向前方。可风沙之中,那一片笼罩在夜色中的荒芜大地却空空荡荡。
只有无数尘埃在灯光之下剧烈的抖动着,簌簌升起,哀鸣着颤抖,抽搐,飞扬……
「什么东西?」
卫兵拿起对讲机:「B98,这里是A1,有无异常?完毕。」
「是地,地面在抖,地震!」
对讲机的频道里,传来了杂乱的吶喊声:「小心地下,地下有……」
轰!
暗流撕裂了地壳,恐怖的压力从大地之下释放而出,高亢的巨响之中,裂谷骤然从大地之上绽开。
刺耳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光扩散。
慌乱的卫兵抬头,看向探照灯的尽头,陷入的呆滞。
「操——」
是血。
仿佛血水一般的浓雾从大地之下迸射而出,就像是高压管道破裂了一样,释放,井喷!
随之升起的,却还有无以计数的黑点。
振翅,翱翔。
虫子。
数不尽的虫子从地缝之中喷了出来,汇聚成乌云,振翅的声音重迭在一处,就形成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嗡鸣。
那一隻只脸盆大小的诡异飞虫震动翅膀,饥渴的向着一切活物飞出。
而就在其中,庞大的飞鸟悽厉鸣叫,展开了双臂,带着毒瘤和囊肿,迫不及待的扑向了下方。
乌云瀰漫!
不止是此处,同样也不止是前线。
当生长卿下达了行军的命令,高耸的离宫之中,天工卿便敲响了动地之钟。
庞大的钟体迸发出无声的巨响,撼动地脉,移动岩层,蹂躏着大地的根基,令一切陷入了毁灭的动盪之中。
而数不尽的畸变种们破壳而出,就汇聚成了看不见的洪流,自九地之下穿行,奔走,向前,形成饥渴的潮汐,自下而上的吞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