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长安已经死了。」卫老道:「在书房死的,我刚才亲自见过了他的尸体,你可以放心了。」
原洪虽和董长安是表兄弟的关係,但被他囚禁了这么多年,两人之间仅剩的一点亲情也早没了,已经成了深仇大恨,在被困的这些年里,他仅有两个执念,一个是找到大伯并照顾他的后人,第二个就是杀死董长安。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重获自由的这一天,但他最想要做的事并不是走出去,而是——
「死了?」原洪愕然的呆怔在那里。
「是啊,他养了婴蛊,婴蛊把他咬死了,原洪老弟,董长安作恶多端,已经下地狱了,你现在也该有新生活了。」卫老说着就拍了拍原洪的肩。
「死了……死了……哈哈,死的好啊……」
原洪脸颊抖动着,表情僵硬,他先是张嘴要笑,可是笑着笑着却是流起泪来。
在他哭的时候大家没有做什么,虽然他们没有经历他的一切,但却能理解他此时的这种复杂心情。
这股气,是一定要发泄出来的。
「婴蛊不会无缘无故噬主,是谁动的手,卫兄吗?」哭了几分钟后,原洪虽然泪流满面,但精气神却要强上许多。
压在头顶的大山搬走了,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鬆,就连这牢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都是因为江小友。」
卫老扭头看向江小白,面带敬佩和感嘆,「董长安意欲杀江小友,她反击取走了董长安的性命。」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原洪看向江小白。
「咳,原老弟,江小友她是六星符师。」卫老轻咳提醒。
原洪:?
他有些机械似的扭头,看向卫老,「现在的年轻人竟这么厉害了?那卫兄,你现在是……」
「我不如江小友。」卫老苦笑摇摇头,「也不是年轻人都厉害,厉害的也只是江小友罢了。」像他那徒弟就很不争气。
卫老随即问了原洪的情况,原洪淡淡道:「我这身体就这样吧,总归是活不过几年了,我只希望在我死前能找到我大伯。」
「你大伯?」卫老不解,「你说的是……」
「我家没有什么亲戚了,只有一个大伯是我爷爷在临终前都在念挂的人,这些年我家中的人都在找他,但却一直没有他的踪迹,算算时间,他应该消失了三四十年了。」
原洪目露回忆之色。
「他为何突然消失了,可有什么线索?」卫老问。
「他离开是因为那时候爷爷奶奶不支持他学毒,为此分歧很大,大家闹的很不愉快,他那时曾和一个同样学毒的女孩子两情相悦,但是我爷爷他们不允许,那女孩来家中坐客时偶然听到爷爷奶奶私下的谈话后就哭着离开了,刚出门没看路正好撞到一辆车上……女孩去世后我大伯受到的刺激很大,在后来一次争吵后也离家出走了,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又是家人意见不合引发的矛盾中了……
江小白听的有些失神,因为她想到原主了。
「我家世代都是药师,我父亲资质一般,但我大伯其实是个好苗子,家人对他的期待很大,可谁也没想到他不学医反学毒,家人觉得他是异端对此很排斥,直到大伯一走之后多年都杳无音讯,爷爷奶奶他们这才慌了。」
起初是厌恶的,在原洪大伯离开后的那段时间里更是气愤居多,可是随着这么一个儿子多年消失没有音讯,他们身为父母的也是在慢慢转变思想——
跟学什么相比,亲人好像才是更重要的?
人在时,觉得他处处都是缺点,可人不在了,就想起他的种种优点来,这样一想就觉得很难受了,担忧、悔恨感时刻吞噬着内心。
「爷爷奶奶很后悔他们曾经的反对,我父母也同样是这样,他们当初的态度说不上是反对,但也同样不支持,他们数次后悔,如果当初帮着他们大哥劝一劝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原洪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我父亲因病去世之前还在念着大伯,找到大伯已经是我们全家的心病了。」
「你大伯叫什么名字?」卫老问,「时间过去这么久,找个人不是简单的事情,但既然你说你大伯学毒并且有天分,那他应该会有些名气才对,也许我还听说过他的名头。」
毒医算一家,毒其实也是医的一个分支,甚至可以说学医的人可能不会製毒,但会製毒的人肯定会解毒,也会懂一些医的知识。
如果原洪大伯真的混出点名声,那找他也不难。
「原拓。」原洪道。
卫老皱眉。
这名字……真没听说过啊。
「我大伯一直以来性格就比较古怪,接触到毒后就更是这样了,他一向不喜与人交际,很喜欢独处,一言不合就会发脾气训斥,这其实也是我爷爷反对的最大原因。」原洪看到卫老的反应后有些失望,但其实这也在他的预想之中,「我父亲曾经说过,大伯搞不好会隐居山林避世生活,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年没有他的消息也是可以理解的。」
隐居山林?
本来一直沉默旁听的江小白心中一动,只觉得有一个念头快速闪过。
等等,她为什么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年龄比较大,避世,脾气不好不喜与人交际……是哪个人呢?
她的大脑快速运转,把记忆里的人迅速搜寻一遍,忽的,一个人在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木杨!
他不是说过他的师父就是个毒师,而且避世,一直独居在山上吗?
想想对方的年纪还有性格,以及是个毒师这一条,好像各种情况大致对得上?
江小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