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虽然气数未尽,国祚多半也不会太长了。萧氏若想继续保得富贵,就得择新主侍奉,朱全忠那边已经有了萧符一房,定难军离长安这么近,更需要加大投入。
「灵武郡王这手段,倒不太像个武夫啊……」萧蘧轻拈鬍鬚,暗自沉吟。
「郎君,灵武郡王又做甚事了?」夫人王氏走了进来,笑问道:「今日庙里,捐了一些麸金。听闻兰州、河州盛产此物,伯叔若能出镇河渭,倒方便许多了。咱们兰陵萧氏,亦能得佛祖庇佑。」
「河渭置镇,哪有那么容易。」萧蘧嘆了口气,不再言语。
宰相出镇当节度使,乃国朝惯例。灵武郡王先报收得兰、渭二州,最近又復河、临二州,朝中便有了设立河渭镇的风声,领河、渭、临、兰四州,如果再有岷、洮二州的话,也划入进去,治河州枹罕县。
但这里面还有个问题,即凤翔府的朱玫乃凤翔陇右节度使,同时辖地里面也有陇右州县,这该如何处理?
当然这还算小事,最大的难题还是在于如何让灵武郡王邵树德首肯。
方今天下,还没人能身兼两镇节帅。宣武朱全忠,也是表部将胡真为义成节度使。河东李克用,表其弟克修为昭义节度使,就没有一人身兼两镇乃至数镇的例子。不是这些武夫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或者说不想做得太难看,都要立个牌坊遮掩。
严格来说,邵树德已经兼併数镇了。但明面上,朔方镇节帅是李劭,振武军节度使是宋乐,天德军防御使是孙霸,也没有身兼数镇。
那么,如果设立河渭镇,以邵树德这般爱惜羽毛的态度,估计也不会一肩挑两镇,势必要找个门面来遮掩一下。
长安如今这个模样,确实不宜继续待下去了。兄长谋划出镇河渭,他也是支持的。给河渭输送一批官员苗子是萧氏示好的第一步,但光这些,还不够取信于灵武郡王。
灵武郡王的一个心腹使者李杭,数日前也来到了长安。言谈间透露了一件事,河渭诸州新復,希望朝廷下旨募民实边。
家兄心中瞭然,知道这是州县空虚,急需百姓种地垦荒。老实说,这事不太好办,因为关中百姓如今还过得下去。如果不能由朝廷法令督办,未必有几个人愿意去。
家兄答应帮这个忙,这是萧氏第二件向灵武郡王示好的事情。
但似乎还不太够。
他曾经倒是动过与灵武郡王联姻的念头,但自家女儿打小聪慧,孝顺伶俐,容貌在一众公卿闺女当中也是顶尖的,送去给灵武郡王当妾,也太不要脸了。至于说在族中挑选一个,面子上是勉强过得去了,可未必能让他们这一房落下情分。
萧氏内部的竞争,也很激烈啊。一旦失去嫡脉的位置,萧蘧不敢想像会怎么样。
但不管怎样,这个河渭节度使一定要争一争。长安宰相的位置,现在就是个大火坑,及早跳出,说不定别有一番天地。
「还是得亲自跑一趟夏州!得让灵武郡王知晓,由家兄出任河渭节度使,好处巨大。既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朝廷选官出任州县各级官吏,解决灵武郡王人才匮乏的难题,亦可以挡住其他看不清形势的人上去乱来。」萧蘧一拍大腿,痛下决心。
夫人王氏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萧蘧。
萧蘧回瞪了他一眼,道:「管好女儿,别整天跟一帮贵女游玩踏青。将来嫁了人,什么都不会,怎么帮衬家里?」
「不是要在明年的进士中选一个么?要帮衬什么?」
「进士不顶用。」萧蘧烦躁地起身,说道:「某过些日子要动身去趟夏州,家中一切都交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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