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摇头,「我还在想宫里的事,今日又遇到了三殿下,他说他是去永寿宫绕路,但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白鸳立刻道:「可不是,上次窗外的便是他。」
秦缨思忖片刻,并无头绪,只得呼出口气道:「但他贵为皇子,还能有何目的?罢了,先想手头的案子吧。」
午时将近,秋日高悬,马车行至越州巷时,几家生意最好的茶肆酒楼早已开门迎客,秦缨还在心中默理案子,白鸳见状便先行下了马车,待站定替秦缨掀帘之时,白鸳忽然看着对街的酒肆面色一变,「县主!您快看我们遇见谁了!」
白鸳语声清脆,秦缨忙矮身出了车厢,再顺着白鸳目光看去,当下一愕,与此同时,酒肆厅堂之中的谢星阑似有感应一般,也朝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间,谢星阑眼瞳一亮,忙转身而出。
他快步走到马车跟前,「你怎会来此?」
秦缨还站在车辕上,此时正要跳下马车,谢星阑见状下意识抬手,白鸳却在近前扶了秦缨一把,谢星阑反应过来,又将微抬的手臂落回身侧。
秦缨见着他动作,不由弯唇,又道:「刑部那案子生在连州,又有马腹图样,我便想寻岭南和连州之人,于是找来了此处。」
秦缨看向谢星阑身后,见他只带了谢坚几个亲随,不由好奇道:「你怎也来了这里?」
谢星阑唇角微动,待对上秦缨清亮眸子,淡声道:「此处越州菜甚是味美。」
第107章 拆穿
谢坚听得目瞪口呆, 还未稳神,又听谢星阑接着问:「你是刚出宫就来了?」
秦缨应是,谢星阑便道:「不如先用午膳?」
秦缨再看了一眼天穹, 见日头尚在中空,便应了好, 「正好再问问你南边各州府之事。」
谢星阑欲返回酒楼,可一转身却看到谢坚满脸讶色,他凤眸微微一眯, 直吓得谢坚一个激灵。
谢坚忙侧身让路,敛下眉眼之时, 仍有些不明所以, 按照如今自家公子和云阳县主的关係, 帮着调查衙差案, 有何不能道明的?
看着谢星阑和秦缨相携进了门,谢坚眼底疑惑更甚,待一转头, 却对上了白鸳质疑的目光,谢坚忙一咧嘴,「白鸳姑娘, 你先请——」
用午膳是临时起意, 谢星阑要了楼上雅间,又令秦缨点菜, 秦缨便道:「此家我可不曾来过,你不是说他家菜色最是味美?自然你来点。」
谢星阑微微一顿, 看着伙计道:「那便上你家最有名头的。」
伙计就喜欢这等阔气的主顾, 当下喜滋滋应好转身而出,他一走, 雅间内的都是自己人,谢星阑便问:「你寻岭南人和连州人做何?」
问起正事,秦缨面色微肃,「如今线索太少,案发几地又相隔甚远,我想凭案卷推演出凶手特征,因此要与这两处之人多接触一二,大周幅员辽阔,而岭南地处荒蛮之地,代代与世隔绝下来,除了乡音不同之外,还极有可能形成特定的地域长相,这两日看下来,大半岭南百姓的模样果真多有不同。」
见谢星阑目光专注地望着自己,秦缨便接着道:「他们大都肤色较深,身形瘦削,多为凸面型骨相,颧弓颧骨尤其发达,鼻樑亦多塌扁①。」
谢星阑有些意外,「如何得此论?」
秦缨看向窗外,「这越州巷两长街五窄巷,有店铺百多家,京城大半岭南人都在此地,这两日我日日来此走访,还去过东市几家南越酒肆,看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便得了此论,但只凭这些构建凶手模样还十分不够。」
谢星阑目光微肃,「案卷之上可有线索?」
秦缨嘆了口气,「只有连州、锦州、万年县的案卷还算细緻,但并无目击者证词,另两州并无案卷,那位死里逃生的受害者证供亦未送入京中,因此能用的线索十分有限。」
谢星阑想到今晨勤政殿所闻,沉声道:「你打算如何画出凶手模样?」
秦缨便道:「最好是有目击者,此外,通过勘察案发现场,分析凶手行凶之心,便可描画出凶手的模样,连州死了两人,送来的验状还算详细,从连州两个死者伤口来看,凶手应该不是同一人,连州死的衙差,一个叫张兵,一个叫于昌,张兵身高近六尺,于昌则只有五尺出头,二人差了不少,但二人脖颈间伤口却是同一位置同一角度,造成这样的伤口,行凶之人应该比死者身量略高,但这二人的致死伤深度又不同,张兵的气管食管都被割断,但于昌却没有。」
「一人下手狠辣,一人下手尚有迟疑。」谢星阑眉眼肃穆,「割喉的杀人之法尤其血腥,若有心志不坚者,必定难下死手,而伤口角度与位置,与凶手的身量有关,由此断定,凶手至少有两人,且一个高六尺,一个五尺出头。」
秦缨牵唇点头,接着道:「张兵死在当值的路上,发现尸体之地距离闹市不远,于昌死在一处后巷中,距离他养外室的宅子不远,凶手早已摸透了他们二人习性,而杀人之后,现场并未留下任何脚印与凶手痕迹,这也说明凶手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秦缨又朝窗外看,「凶手要跟踪踩点,必定数次来往于死者遇害之地,在闹市走动也就罢了,但于昌养外室的宅子在民坊之中,四周皆是相熟邻居,若有陌生人出现次数多了,势必引人注意,后来官府走访了附近民巷,在诸多证词之中,有人提到过见到了一个面色古铜,身形瘦高的陌生人,但要形容具体的长相,那人却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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