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霄:「你忘了这个。」
曲凝兮的脑袋上还盖着他宽大的袍子,这会儿没有掀开,看不清裴应霄的神色。
她莹粉色的脚趾头都要蜷缩起来了!
在她磨磨蹭蹭之际,裴应霄已经穿好了中衣,他把缠带递给她,朝着洞口走去。
道:「孤只给你一刻钟时间。」
他在里面,估计她多久都冷静不下来。
一直以来循规蹈矩的小姑娘,不能太难为她。
裴应霄退开了,曲凝兮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松,豁然宽舒。
她也知晓事情轻重,眼看着外头天都黑了,不好多做耽搁。
比起追杀等大事,她这点薄脸皮都不值一提了。
曲凝兮勉强收拾好心情,并穿戴整齐,恢復原样。
她头髮乱糟糟的,被烘到半干,等会儿出去过吹吹风就瞧不出落水痕迹。
至于狼狈,被追杀了,狼狈是应当的,还不知道东宫那边如何向陛下阐述此事……
曲凝兮心绪繁杂,捧着裴应霄的外袍走过去,低声道:「殿下,我替你更衣……」
她对他的感激,已经不止一句谢了。
他救了她一命,还没有直接回到帐篷,这是要替她掩盖落水一事。
别看明婳落水后拖着不定亲,好似活得跟以往一样洒脱,实则身为公主,私底下的议论一样不少。
许多人都在看笑话,说以后哪位公子倒霉迎娶公主,接了这烂摊子。
有些话总是难听的,还时不时被反覆提起。
裴应霄回过头来,「你会更衣?」
曲凝兮被问住了,看一眼手里的男子衣袍,她道:「应该不难……」
她和爹爹不太亲厚,不曾替父亲更衣过,至于其他男子,更加没有接触。
曲凝兮抖开长袍,高高举着,给裴应霄套上,再取过腰带以及佩玉等物,手脚略显笨拙。
还有那把长剑,银白色缠丝剑鞘,冷冽精美,沉甸甸的重量。
裴应霄垂眸看着她忙活,目光落在额角的伤口上,开始跟她对口供。
「那些刺客全死了,便说你这伤是为了救孤撞到的。」
「什么?」曲凝兮微怔。
「曲姑娘以身犯险,救了孤,孤当郑重报答于你。」他轻笑,问道:「听懂了么?」
「听懂了……」曲凝兮一点头,她的角色从被救者转变成太子的救命恩人。
她揪着小指头,感觉不安:「撒这么大的谎,没问题么?」
以身犯险救下太子,她何德何能?
「孤说能就能。」裴应霄牵过她的手,拢在掌心,「何况,更大的谎言你都试过了,怕什么。」
「……」
……他指的是哪个?
裴应霄拿起一支火把,将剩下的火堆熄灭,牵着曲凝兮从洞穴出去。
今日没有月色,林木遮蔽,树影婆娑,一眼望去能见度很低。
幸好他们手里有一支火把,黑暗中的火光,叫人镇定许多。
但曲凝兮还是紧张,她第一次在这种时辰,逗留荒山野岭。
她顾不上矜持,手指紧紧地反握住裴应霄,唯恐自己被落下,或者身旁有什么蛇虫窜出来……
「你怕黑?」裴应霄侧目望来。
曲凝兮一摇头:「没有。」
她是怕黑暗中潜伏的猛兽,因为看不见,也不知道哪里有,指不定前方荆棘里就蹲伏了一隻。
他闻言,勾了勾唇角:「人比怪物还可怕呢。」
曲凝兮略一沉默,附和道:「殿下所言有理。」
「孤杀过不少人,」裴应霄提醒她,笑语嫣然的:「何惧毒禽猛兽。」
他这么一说,曲凝兮立即记起下午所见,他提剑砍杀,冷静且利落。
还有那个小宫女,不在人前犯下的杀业,不知几何。
在之前,她一味的恐惧,甚至脑补了不少太子残忍无道之事。
这会儿却依然紧紧抓住了他,没鬆手:「臣女不知殿下为何杀人,只知凡事因果相扣。」
谁不想做一个坦荡磊落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呢?
但有时,命运未必让你成为一块白玉。
人世间想要纯白无垢,何等不易。
裴应霄无声一笑,继续往前走去。
他特意绕了个地方,然后在附近慢行等候,果然没多久,就有搜寻之人发现了这边的火光。
「太子殿下?!」
侍卫呼啦啦聚集了过来,见到他全须全尾,大鬆一口气,上前参拜。
这会儿已经过了戌时,再找不到人,他们怕殿下遭遇野兽袭击。
到时如何跟陛下交待!
裴应霄现身,顿时安定了侍卫和东宫下属们的心。
閒话不多说,两人被簇拥着上了马背,一道离开密林。
骑马回到露营地,那里已经杵了不少人,天庆帝接到消息,亲自出来查看。
见裴应霄安然无恙,才开口询问事情经过。
前半部分,陆焰花和鸣恩已经说过了,他们在河边遭遇刺客埋伏,前后两拨人。
他们人数劣势,寡不敌众,混乱中与太子失散。
后半部分,由裴应霄自己续上。
他说他武艺不精,唯有逃窜躲避拖延时间等待侍卫相救,这期间幸得曲姑娘以身犯险相救,缠住死士,他杀掉了对方,两人掉进一个深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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