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骨头和凸起的青筋,剩下来的,就只有皮了。
一点肉都没有,瘦得有些吓人。
他呆呆地坐着,佝偻着身子,对着周遭的声音毫无反应。
直到那远处的公交车驶来,缓缓在站台前停下,车门打开,他这才动了一下。
撑着虚飘的身子,慢慢起来。
就要上车,忽地——
他的手机响了。
是那种老人机独特的响铃声,声音格外地大。
大得几乎能掩盖住周围人说话的声音。
那穿着西装,瘦巴巴的人,定了一下。
在准备上车的队伍里排好队,低着头,慢吞吞掏出手机。
老旧的翻盖手机,打开,接通。
「餵?」
电话里,成晓东的声音传来:「你小子,走了?」
「……」那站在上车队伍后面,慢慢走着的少年,有些沉默。
削瘦的手指,微微弯曲,青筋暴露,声音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干涩。
「我说了,我不做这种活。」
他是穷,是缺钱,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那种在客人面前卖笑作陪的脏活,他死也不做。
大不了再去做搬运工就是了。
搬运工,至少不用出卖自己的尊严。
靠着自己的力气做事,至少清白。
格外地一根筋。
明明已经缺钱缺得不行了,这么好的工作送到他面前,他都不要。
「……」成晓东此刻站在包间外,气得格外地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多好的机会,他居然——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关着门的包间。
手机里有「滴——学生卡——」的声音传来,他眉头一皱,意识到不对,「你现在在哪?」
林潇生排着队,前一个人上了车,刷了卡,他跟着上去。
「我要回家。」
说着,他习惯性地就要掏口袋拿硬币。
手一放进口袋,空空如也,什么都摸不到,他一愣。
情迷(7)
站在车里的投币机前,愣了两秒,这才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
他的钱放在他原先穿的衣服里了。
他现在穿的这套,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跑出来得太急,他忘记把衣服换回去了。
「……」他慢慢低下头,沉默。
「喂,前面的,发什么呆?坐不坐?」
他一不动,后面等着上车的几个人不耐烦了,催促,「快点!」
「餵小子,你真要走啊?」
电话里的成晓东一听他要走,急了,连忙跑向电梯,按键。
「不是,你怎么这么衝动呢?」
他连着按向下的键几下。
「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可不能真走啊。
有大金主看上他了,他要是走了,他可怎么给krystal姐和大金主交代?
弄不好他是要丢饭碗的啊。
关係到自身利益的成晓东格外着急。
「餵?还在吗?说话。」
「嘟——」
电话挂断了。
「……餵?餵?」
很好,成晓东的血压上来了。
……
……
……
匆忙下楼,跑回员工休息室,成晓东拿着手机,没有看到林潇生的人影。
看不到人,他便朝酒吧外跑去。
一边找,一边继续打电话。
「嘟——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跑到酒吧门口,成晓东正要沿着街走去。
不成想,一扭头,就看见了那穿着西装,瘦长瘦长的人,正在慢吞吞往回走。
顺着人流,习惯性地低着脑袋。
看起来木讷又内敛,安安静静。
成晓东一看见他,顿时鬆了口气,跑过去。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快快快,抓紧时间回去!」
他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肩,但他肩膀一缩,躲开了。
头微微抬起来,微长的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像是匹倨傲不驯,宁死不屈的孤僻野狼,瘦得瘦骨嶙峋,落魄不已了,眼神还是那般地孤凉决绝。
无动于衷。
「再说一遍,我不做那种事,我只是要去拿回我的衣服。」
一根筋就是一根筋,认死的原则,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变的。
成晓东看着他,深呼吸,「拿衣服是吧?」
「行。」
他给他做了请的手势,「走吧,回去吧,去拿衣服。」
木讷一根筋的少年,不作声,安静地往前。
背后,成晓东盯着他。
「拿衣服……」
他呵了一声,「想进去容易,想出来……」
可就难了。
他提步,追上。
……
……
……
krystal酒店。
三楼包间。
成晓东离开二十分钟后,回来了。
回来时,身后还带着人。
他一推门进来,就点头哈腰地,来到顾歌面前,顺势一屁股挤开旁边的人。
「krystal姐,人来了,就是他。」
「就是他?」
酒意已经上头的顾歌,靠在沙发座上,身上的清凉小吊带掉落了一根,鬆鬆地,锁骨边处,还留有几块红红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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