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鹤一向要强,可是竟然在众人面前对着云映出忏悔自己的错:「孩子啊!祖父早就知道白芷是男儿身,那一夜……祖父是为了不让你们难堪,故意跳下悬崖引开那些人的……」
仿佛是晴天霹雳,云映出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来那一夜,云翳山庄的后山,铺天盖地的芦苇丛里,他与祁砚恆颠鸾倒凤,浑身热火,不知天地为何物,他以为,放纵自己一次, 日后对祁砚恆,不再心动……
仿佛有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惊了二人!
紧接着,便听见了有人寻找云中鹤的声音!
云映出原本以为,是云中鹤眼神不济,天黑路滑,才掉下了悬崖,虽然捡了一条命,可是却落下来了腿疾!
可是却没有想到,那是因为云中鹤髮现了云映出和祁砚恆之间的事,而恰逢山庄上的人出来寻找,怕旁人撞破他们二人之间的丑事,云中鹤跳入山崖,引开了那些人的的视线!
云中鹤的确是造成了冯素珍背叛命运的凶手之一,可是却为了守护云映出身上的米咩,不惜丢了自己的一条命!
云映出的眼神,充斥着野兽一般的愤怒,他跌跌撞撞的后退,身子撞在了桌子上,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祁砚恆,七窍流血,一副惨状。
云映出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恨了二十几年,憎了二十几年,只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呵——
这算什么?
自始至终,仇恨在心中埋下种子,到头来,只是因为冯家的浇灌,那一颗仇恨的种子,才长成了参天大树?
真是荒唐!
云映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如同筛糠。
脑子里,都是冯家的那些人,跟他说的话——
洗脑一个人,原来靠着这一点小小的不满足,就能够让人彻底的陷入深渊!
夜君傥看着云中鹤手上在流血,关切道:「师傅,您没事吧!」
云中鹤老泪纵横,看向云映出,已是满脸的无奈。
摇了摇头。
夜君傥暴脾气,疾步上前,狠狠的一拳头杵在了云映出的脸上,云映出一个趔趄,直接倒地。紧接着,衣裳又被人狠狠的揪起来。
如同拎着鸡崽儿:「云映出,你这个憨货,脑子有毛病是不是?老子是不是跟你说过,娘子医术精湛,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你他妈要什么脸?
你可倒是治啊!做不成男人,做女人,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做什么叛徒?当什么走狗?」
云映出鼻孔里喷出血来,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夜君傥,忽然间发现这傢伙看似狂肆不羁,可是却早就看透了他,甚至是迂迴的把萧瑾年带到了他身边!
只可惜,云映出没有会意!
只是因为他那所谓高傲的自尊,所有人都在一味的迁就他,保护他——
终究是一场错——
云映出笑了,看着倒在地上的祁砚恆, 又看着手上都是伤,满脸颓丧的云中鹤,云映出竟然哭了。
「祖父……映出知道,这一次犯下的是滔天大罪,冯家几十口人,都被祁砚之囚禁了,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如今看来,祁砚之也不会继续猖狂了。如此一来,孙儿也就放心了……」
说罢,云映出掰开了夜君傥的手,语气里都是嘱託:「父亲和祖父年岁已大,你得云家养育,也算是云家的孩子,日后,要好生照顾他们!」
「屁话!」
云映出看着夜君傥,眼底里的笑意,竟然带着些许令人不安的气息。
紧接着,一口黑色的血直接从口中喷出。
云映出痛苦倒地,众人这才发觉,云映出竟然事先服毒!
萧瑾年的心臟,狠狠的一疼,疾步上前去抽出银针,可是却被云映出制止:「别费心机了,七步断肠散,哥哥已经没有希望了……」
云映出的身子,微微蠕动,艰难的爬到了祁砚恆身边,握住他的手,嘴角上含着微笑,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恆儿……若有来世,我必然不负你……」
言罢,云映出的头,歪在了祁砚恆的身上,两人像是缱绻依偎的鸳鸯,儘管浑身是血,却还是靠在了一起。
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这是云映出对祁砚恆最后的承诺。
萧瑾年眼里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下,在这个同性恋爱不被包容的时代里,也许这一场畸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城外的叫嚣声, 依旧在。
司北衍这一招瓮中捉鳖用的极好,一层一层的,把埋伏在盛京里的细作,全都归置到了一起,逐一击破。
罗长卿最为大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把一根银针以内力射入祁湘云的天灵盖的致命穴位。
本想着捕捉痕迹的以内力逼出,结果都还没有碰触到祁湘云的尸体,就被傅君行制止。
眼下,被拿进大狱里的, 还有哑丫头和藏匿在盛京的细作。
众人都在侯府院子里,却看见一名捕快模样的男子,急匆匆的进来:「报……」
「禀告王爷,细作已经悉数清剿,全部关押!」
「哑丫头呢?」
「也在天牢!」
司北衍一挥衣袍,看着身边的夜君傥道:「这里就交给夜阁主处理,本王和傅公子还有事, 要先回刑部一趟!」
夜君傥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点了点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