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前,谢玄英对许意娘毫无印象,这会儿婚事黄了,倒是看明白了:「她利用你,你看不出来?」
程丹若平静道:「我知道。」
「那你还提?」他竭力压低嗓音。
「我以为你可能想听。」
她弄不清楚谢玄英在想什么,好似对许家怨气很大,然而那天水官会,许意娘就站在那里,他却不避讳,反而瞧了一眼。
好像又是有些情意的。
今天许意娘说的那番话,表面上看,是对王咏絮敞开心扉,可若真是如此,为什么要当着她一个外人的面说?
谢玄英救她数次,她不介意当次传声筒,但……他怎么这般生气?
思忖少时,她决定简单点:「如果是我误会了,对不住。」
谢玄英深深吸了口气,忍着不说话。
沉默间,晏鸿之回来了。
谢玄英倏地起身:「时候不早,我得回家将此事告知父亲。」
「合该如此。」晏鸿之笑道,「你的孝心,为师收到了,定好生观赏。」他看向窗边案几上的红梅,赞道,「王家梅园,名不虚传啊。」
程丹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瞧见两个白瓷瓶里的梅花。
瓶中梅和林中梅相比,少了一份恣意孤傲,多了些精巧明媚,别有风姿。
晏鸿之好似兴起,随口问:「丹娘今日匆匆而返,怕是不尽兴,不如予你一枝,多赏些时日?」
程丹若却说:「我已经赏过了,还是放在师母屋里……」
话音才落,身边就是一阵风,谢玄英施完礼,掉头就走。
「谢郎,你要的瓶子找来了……」老仆捧着一个苗条的美人瓶,话没说完,人影已经绕过影壁。
他无奈地回禀:「老爷,这瓶?」
「换一个吧。」晏鸿之拈鬚微笑,「三郎说得对,左边的红梅,还是美人瓶更绰约些。」
程丹若看看他,再看看瓶,心想,文人真是风雅,连个花瓶都有这么多讲究。
谢玄英坐在马车里,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王尚书给了他三株梅花,为什么送两株到晏家,她就不多想一想吗?辞了梅园就跑来老师家,难道是巧合?还不是想避开人,看看她跌得狠不狠。
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害羞,一点都不问他为什么也在。难得说几句话,竟然提起许意娘,那可是差点和他定亲的姑娘,她就半点不介怀吗?
谢玄英气恼又苦闷。
他从来不知道,喜爱一个人,竟要吃这么多苦头。更悲哀的是,气还没消,心却已经软了。
受此惊吓,她没事人似的,怎么可能呢?怕是无可依靠,即便害怕也不得不强颜欢笑。
没事,不要紧,自己跌了跤……都说的什么傻话。
倘若她今日已嫁他为妻,就好了。
他不用遥遥看着,唯恐为人说閒话,能够直接出现在她身边,问她何处伤着,揉一揉额角。
夜半时分,若她梦魇惊醒,自能温言宽慰。
可,婚姻千般好,如何才能成呢?
第66章 相中了
宴会结束后, 王家人各有各的忙碌。
四个儿媳要收拾残局,看着仆妇们收拢东西, 又要命人打扫楼阁。姑娘们倒是早早回府歇下, 除了王咏絮。
她被王尚书叫去书房说了会儿话,主要讲明今天水阁的意外。
王咏絮记性好,记得清清楚楚:「许意娘在和嘉宁郡主说话, 程姐姐头一个发现不好……先咬的宫人, 我没瞧清楚,地上都是血……许意娘叫人关窗户, 郡主马上叫了人来, 说不必管狗, 只要救人……」
王尚书听得颇为入神。
完了, 若有所思:「你那个小姐妹叫什么?」
「程丹娘。」王咏絮道, 「今日也是她为我施针。」
「噢?刚刚受此惊吓,还能为你治病?」王尚书感兴趣地问,「该不是你记错了人。」
王咏絮道:「怎么可能?谢郎的箭钉住她的裙子, 她还摔了跤呢。」
「是么。」王尚书沉吟道, 「我倒是听说许家丫头应对得当,小小年纪, 已经颇为沉稳老练。」
王咏絮有点脸红。她今天是东道主,刚出事时也乱作一团,是许意娘先想出的关窗打狗, 又安抚吓哭的小姐们。
但她不肯称讚宿敌,道:「还是多亏程姐姐,不是她想法子引开狗, 我们都跑不出来。」
王尚书笑笑,却没接话, 敲敲桌子:「行了,你回去吧,叫你爹来。」
王咏絮告退,叫王四爷进去。
王四爷三十几岁的人,在老父亲面前乖顺得像孙子:「爹。」
王尚书沉吟:「老四,五郎的亲事,你和你媳妇有数没有?」
「还未。」王四爷老实道,「这孩子有些疏漏,到现在才考了个秀才,怎么都得考个举人,才好同人家说亲呢。」
「举人,你也是个举人,有个屁用。」王尚书嘆气。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进士出身,文坛顶流,四个儿子却不是个个争气。王四爷中举后便无寸进,全家只有王二爷在外为官一方。
幸好孙子多,有几个会读书,不至于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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