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有多少种特例,终归是特例,少数人群才能享有。
绝大部分的宫人就是自己吃药,听天由命。
常言道,时势造英雄,平台何尝不是呢?
在外头,哪怕平头百姓,也会优先选择药房的老大夫,可皇宫这么个富贵至极的地方,近万宫人只有程丹若一个选择。
程丹若为此振奋,亦为之怜悯。
她考虑几天,问吉秋:「你要不要跟我学医?」
吉秋毫不犹豫地答应:「请姑姑教我。」
后宫落锁早,夜间,宫人有大把的时间消遣,最受欢迎的是下棋,不费眼睛又能打发时间。
程丹若吃过晚膳,便在屋里教课。
时代所限,她并不打算教太多现代医学的知识,宫内既然缺医生,最要紧的就是培养一批能看病的大夫。
而教案是现成的。
曾经,在许多看不起病的地方,有很多大夫拿着这么一本书,边学边治,拯救了无数看不起病的人。
这就是《赤脚医生手册》。
「看病的第一个任务,你知道是什么吗?」
吉秋答:「望闻问切。」
「不对。」程丹若说道,「看病的第一步,是询问病史。病人告诉你自己哪里不舒服,是主诉,接着你要弄清楚他病痛的过程,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开始是哪里不舒服,还有什么一同出现的症状……」
吉秋奋笔疾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掌药端着一碗汤圆,既踟蹰又坚定地走进来,问她:「介不介意多教一个?」
程丹若失笑:「你也真实诚,叫我吃了你的汤圆再提,我哪好意思拒绝?」
「现在吃也不迟。」掌药把碗往她跟前一放,搬椅子过来,觑眼吉秋的笔记,「给我抄一抄。」
「……宫人、女秀才多师程氏,宫中习医之风渐盛。」
——《夏宫杂忆》,梁寄书(夏)
第79章 比射箭
一碗汤圆, 一支珠花,一方帕子, 一本花样子, 一个荷包。
以上,是程丹若收到的束修。继吉秋和掌药后,三个女史并一个女秀才, 都过来蹭课了。
她们都识字, 学过粗浅的药理,是再好不过的学生。
程丹若白天看病, 晚上回干西所就为她们讲课。
先讲理论。
「望闻问切, 首先要知道你得问什么, 一般有以下几点:寒热、汗、大小便、饮食, 遇到女子, 多问月经。」
讲完问、望、闻,再学诊脉。
这是最难的。
她教的是寸口诊法,左右手各有寸、关、尺三部, 要切六部。
而这几乎是她从程父身上唯一学会的东西。
三岁穿越, 六岁多才被允许学医,一直学到十岁父母双亡, 近三年的摸索,程丹若才能把出不同脉的区别。
偏偏这一点是没法教的,只能多摸, 多感觉。
授课之余,免不了八卦几句。
近日,宫中最大的新闻莫过于藩王子女。
正月鲁王妃自焚而死, 皇帝下旨,说愿意送儿女上京的, 可以代为教养,四月过去,差不多也到了时间。
藩王们反应不一,有的表示儿子太蠢,就不□□帝了,有的却儿女都送了来。
眼下,宫里又多了三个人。
承郡王荒淫无度,郡王妃直接带着亲儿子来了。安王则是送来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他没有嫡出子女,儿女皆是庶出。
加上鲁王孙,丰郡王,齐王之女嘉宁郡主,京里一口气多出六个皇亲国戚。
皇帝又下旨,令丰郡王、鲁王孙、承郡王世子、安王之子,入住慈庆宫,每日由翰林院侍讲为其上课。安王之女未有封号,暂时与嘉宁郡主一道,住于撷芳宫与荣安公主作伴。
慈庆宫,皇子居所。
谁听见这道旨意,不在心里重复一遍「今上无子」?
「这几日,我等还是不要离开内廷为好。」掌药毕竟是老人,沉稳地告诫,「外朝人事复杂,惹来麻烦,谁也不好救你们。」
众人纷纷应下。
程丹若赞同,决定暂时别去典藏阁借书了,那边离慈庆宫太近。但除此之外,她从未想过此事会和她有关係。
直到五月,圣驾往万岁山前插柳,突发奇想,令诸王孙比试骑马射箭。
端午是个好季节,天气不冷不热,少年春衫薄,正适合搞户外活动。
往年,皇帝要么去西苑看龙舟,要么就是去万岁山看跑马走解,但年年如此,实在看腻了。
折柳罢,见万岁山地方开阔,景色优美,十分适合跑马,自然而然地想起宗室弟子,便命他们比试。
皇帝亦有私心,诸王孙都是自家血脉,不能丢脸,故令谢玄英随侍,不叫他打击旁人自信,又道:「不过舒展筋骨,尔等莫要拘束,赢的有赏,输的改明儿再比就是。」
闻言,鲁王孙略有为难,丰郡王从容自若,安王之子有些紧张,承郡王世子却大大咧咧,信心满满。
可皇帝本就是摸底考,哪会让他们拒绝,立即命人布置箭靶。
「谁先来?」他问。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