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岸边,荷叶旁边,头上有花冠的。知道那是什么吗?」
程丹若:「戴胜。」
「它们漂亮又好训练,西苑有很多。」谢玄英左右瞧瞧,确定四下无人,轻轻吹了声口哨。
休憩的戴胜倏地抬起头冠,朝这边飞了过来。
程丹若不由失笑。
此时,湖里驶来一艘小舟,往湖心游去,她问:「那是谁?」
「太监在餵鱼。」谢玄英道,「他们只往船影里投食,这样龙舟来时,下面的鲤鱼就会主动跳出来求食,看起来就和跃龙门一样。」
程丹若:「……」
接着,他又和她说了一些宫闱秘闻,比如接下来,皇帝可能会驾幸万岁山,宫里要开始做皮衣了,让她记得准备好银钱,不然冬天上差会受大罪。冬天宫里还会斗鸡,小太监们拿这个做外快,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
林林总总关照好些,最后,不得不提到荣安公主。
「荣安快嫁了。」他说,「你……离她远些吧。」
程丹若分散在风景上的思绪收拢,诧异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谢玄英却垂下眼睑,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些日子,他一直没进宫,除却避开荣安,也是忙于调查:几番周折下,从象房的小宦官口中问出了在意的事。
荣安身边的奶娘,曾派家人讨要过一隻白猫,与雪狮长得极其相似,时间就在赏梅宴前后。
而嘉宁郡主所言的生石膏,也被惠元寺的僧人证实了。
他无法为荣安辩解,也不能辩解。
只好道:「皇后娘娘去得早,陛下又颇多宠爱,她难免有些骄纵,行事不分轻重……」
程丹若安静地听着。不需要问,他话中的无力已经证明了太多,而按照古人亲亲相隐的观念,他肯和她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殊为不易。
毕竟是嫡亲的表兄妹。
「不必说了。」她理智开口,「我都明白,多谢你。」
谢玄英抬眸看向她,良久,别过脸:「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我辜负了你的期望。」他说,「我知道她做了什么,却不能告诉陛下。」
「说了也没有用,鲁王残暴,还不是好好的?」她淡淡道,「我早就不信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了。」
谢玄英诚恳道:「我会找机会教她,让她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还是别了。」程丹若心中警铃大作,「我费了好大劲,才让她接受韩郎,你再关心她,功亏一篑。」
谢玄英一怔:「什么接受韩郎?」
程丹若:「……没什么。」
「之前是你?」他却飞快转过弯来,想通前因后果,「不是尚宫?」
程丹若一时说漏嘴,只好承认:「对,是我算计了你表妹,让她吃了些苦头,不行吗?还是说,她要打我,我还得谢主隆恩?」
后半句多少带了些讽刺。
「荣安是该好好管教。」谢玄英觑着她的脸,心惊肉跳,生怕看到红肿,「你没事吧?她打你了?」
「没有。」
话虽如此,她却失去了游玩的兴致,转身往回走:「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西苑门有太监守着。」他及时拉住她的衣袖,「没有我,你怎么出去?」
程丹若:「就说迷路了。」
「私自行走,小心宫正罚你提铃。」谢玄英吓唬她。
程丹若:「那关你什么事?」
「我带你进来的,总要送你出去。」他握住她的胳膊,「别走那边。」
提铃是苦差事,能不被罚,还是别被罚的好。程丹若略微冷静,因荣安公主而生的迁怒消散不少,不挣扎了。
谢玄英瞧她脸色迴转,方才试探道:「不生气了吧?荣安做错事,你生我的气干什么?」
「我没有。」她牢牢闭上嘴巴,提醒自己慎言,「噢,还未多谢你。」
他:「怎么谢?」
程丹若不解:「啊?」
「你不是要谢我?」
她:「……你要怎么谢?」
「算了。」谢玄英不动声色,「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程丹若白他一眼,懒得再搭理。
真是的,就算再美,十八岁也只是个高中生。
不和他计较了。
快到西苑门,两人分头行动。
谢玄英去引开守门的太监,她趁机溜出来,若无其事地回到御用监。皇宫的御用木匠手艺过人,等到天色擦黑,架子已有雏形。
她实验一回,确认可用,才交由他们打磨、雕花、上漆。
「明天一早准做好。」木匠胸脯拍得震天响。
不能在外过夜,程丹若便赶在宫门落锁前回去,赶不及去安乐堂,干脆去库房里挑药材。
如果说,女史只是负责炮製辨认药材,掌药负责管理药材,那么典药的职责就是管理药库,并记录文书。
她可以翻阅帐簿,查询每年的药材出入情况,清晰地知道库房里还有什么。
挑药材变得十分方便。
程丹若选了几样常用的药材,在帐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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