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长儿媳露出肉痛的表情,却不敢反驳公公,扒在门口朝里看。
程丹若说:「我今日还要赶着回城里,下次再说吧。」她看了一眼程平,起身告辞。
里长只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又回到程家老宅,泥巴屋看起来更难以接受了。
程丹若接过玛瑙手里的钱袋子,递给程平:「这里是二十两银子,你拿去盖屋,老家这里,还要靠你撑起来。」
要说起来,程平也是长房一系了。他祖父是太爷活下来的第一个儿子,爹是伯祖的儿子里最大的,虽然穷苦百姓不懂礼法,可很多东西潜移默化,他早就认定自己是继承老程家家业的人。
给子孙后代盖个大屋,几乎是程平最大的梦想。
他没想到,这个梦会这么快实现。
「姑奶奶放心。」程平接过钱,掂量两下,倏地升起贪婪,「只是咱们这儿盖个屋子,这点银子……」
他支支吾吾,讨好地看着她。
程丹若淡淡道:「我觉得够了。」
程平碰了个钉子,有些尴尬,瑟缩着收回手:「是、是,够了,够了。」
柏木适时提下车上的礼物,是米麵油盐和点心,以及五匹布。
程丹若道:「不知道家里还剩了多少人,这些东西,堂兄让嫂子做顿好的,给孩子们吃,再做几身衣裳。」
「欸!」程平马上忘了刚才的尴尬,咧嘴笑,「家里有两个小子,一个丫头,回头让他们谢谢奶奶。」
日头已过头顶,程丹若便道:「今日有事,就不进去坐坐了,等祠堂建好,我找人择一风水宝地,再为家里人立冢。」
程平只会点头了:「哎!」
「传个信给家里的亲戚,别忘了到时候让他们也来。」她叮嘱。
程平说:「您放心,我都记下了。」
程丹若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去吧。」
玛瑙放下帘子,赶忙取出早晨做好的点心:「夫人垫垫。」
「你们也吃些东西。」程丹若略有歉疚,「乡下条件艰苦,中午只能随意对付两口了。」
「夫人不要担心。」马车外,李伯武忙不迭接口,「咱们在路上奔波惯了,早已习惯,无碍。」
其他人纷纷应是,连带玛瑙都说:「又不是没得吃,夫人莫要记挂。」
程丹若这才啃了两口面包,压下胃中的饥饿。
回到府里,天已擦黑。
程丹若吃了碗面,听林妈妈汇报今日之事,没有什么需要她决断的,倒是抱厦都弄好了。
她不由欣喜,立即命人烧水洗澡。
抱厦是在东花厅后面加盖出来的小房间,作为浴室使用。眼看天气渐热,一天不洗澡就难受得慌,可大同水源珍贵,两相权衡下,不得不节约用水,自製一个淋浴设备。
这东西的原材料十分便宜,不过竹木而已。用较细的竹子扎成「井」字,下方扎孔,就是最简单的淋浴花洒。地上略微抬高,方便洗后排水。
程丹若试了一回,觉得还算好用,唯一麻烦的是,里面的储水箱不大,得有人在外面补水。
不过人力是古代最便宜的资源,这点麻烦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洗漱完,谢玄英也回来了。
她擦着头髮,问:「谈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谢玄英只说结果,「聂将军愿意让部分实际被百姓耕种的军屯转为民田。」
程丹若也累了,不想细问,听见答案便心满意足。
谢玄英见她面色疲倦,心知不好现在问,干脆也起身去沐浴。
程丹若瞟眼怀表,平时沐浴小半个时辰,今天一刻钟。
「如何?」她问。
谢玄英犹豫了一会儿,实话实说:「有些局促。」
享受惯了的人,真的不喜欢这么一点毛毛雨似的水,他还是更喜欢热水浸浴的放鬆感,但也中肯道:「冲洗尘土倒是方便。」
程丹若道:「流水不腐,这样洗比坐浴更干净。」
谢玄英:「那就洗两次。」
她:「……夏天洗一次够了,冬天不能用,水冷得快。」
这个可以接受,他马上改口:「夫人说得是。」
程丹若白他,相处久了,才发现他有一点点傲娇。
「今日可顺利?」谢玄英拉她到床边坐了,借着烛火,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家里还有人吗?」
她道:「剩两三个堂兄。」
他便是一声嘆息,温言问:「把他们接到城里来,安排个差事,如何?」
「不如何。」程丹若道,「我和乡下的亲戚不熟悉,也没什么感情。」
顿了顿,轻描淡写,「再说,我不喜欢小河村。」
谢玄英放低声音:「他们欺负你?」
她摇头。
「和我说说。」他故意给她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心里也好有个数,知道今后怎么待客。」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程丹若迟疑片时,简单叙述:「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嗯?」
夜幕深深,屋里是烛火,窗外是虫鸣,她赤脚坐在床边,身边的人带来支撑的力量。
一些往事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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