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其蔚到得很快,进屋见母亲面色不虞,立马老实请安:「娘,你找我?」
「你哥送了个丫头回来。」柳氏不动声色,「说你收用了,可有此事?」
谢其蔚知道事发,不敢否认:「嗯……」
「为何不同你兄长说?」她冷冷道,「万一闹出丑事来,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
谢其蔚不敢说自己是酒壮人胆,第二天醒了,却怕三哥再抽他,只好争辩:「我醒来没见人,当是做梦……」
「做梦?」柳氏嗤笑,「好一个做梦,做梦能梦出一个孩子来?」
谢其蔚愣住了,睡丫头是一回事,闹出人命可就是另一回事:「她怀孕了?」
「是啊,你说这事魏家知道,该怎么是好?」柳氏逼问,「退婚?」
谢其蔚不傻,闹出庶子,魏家退婚,理亏的是自家,但说把丫头灌药卖了……说实话,他其实早就看上竹篱了,虽然比他大,可漂亮又胆小,欺负起来挺好玩。
难得弄到手,尝了人事的滋味,着实舍不得,一时不答话。
「这样,别说娘不疼你。」柳氏不紧不慢道,「事情,我想法子给你捂住,丫鬟么,你三哥也说了,对亲弟弟没什么舍不得的,一样给你。」
谢其蔚愣住,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
果然,柳氏又道:「但从今天起,你不许出院门一步,给我老实读书,等魏氏进门,好生待她,不可怠慢。」
这有什么?谢其蔚立马答应,唯恐她反悔:「我听娘的。」
柳氏不咸不淡地道:「行,回去吧。」
谢其蔚大喜,告退开溜。
背后,柳氏微微勾起了唇角。她可没说什么时候把竹篱给他,落胎后,调理个一年半载的,也实属正常,届时,拿竹篱吊着,不怕他轻慢魏氏。
等魏氏笼络住了这小子,再打发竹篱过去,就翻不出什么浪来了。
竹篱走后,程丹若并没有过多思考她的结局。
她看过谢玄英的信,不出意外的话,竹篱应该能保住性命,但之后落胎,能不能熬过来,就要看她的命了。
都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救不了每个人,她尽力了。
倒是谢玄英,着实发作了一番。
林妈妈且不必说,他直言回府之后,就请她养老,不必再操心了。而林妈妈犯了错,倒也甘愿认罚,走前还给程丹若磕了头。
只是,程丹若无所谓她的忠心,故而也不觉得寒心。
丫鬟仆妇都是办差的人,她们对自己死心塌地,以命相报,她才觉得恐怖。
这一点,谢玄英可能看出来了,可能没有,反正,他没有要求她处置谁,亲自上场,把剩下的丫鬟都罚了。
上上下下的丫头,从玛瑙和梅韵两个大丫鬟,到下头扫地的小丫头,通通被罚跪三天。
轮班跪,这组跪,那组伺候,三天后换过来。
程丹若担心她们跪出问题,背后问他:「不会跪坏腿吗?」
「跪不坏。」谢玄英十分讲道理,「我跪过,好好的,没事。」
程丹若便没再说什么,只是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心太软了?」
「这是你的脾气,你不想改,就不用改。」他安慰她,「我来做就好。」
他这么说,程丹若反倒不想他一个人承担:「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谢玄英道:「那你罚钱吧。」
程丹若瞧瞧他,「嗯」了一声,决定罚她们三个月的月钱。
唯独玛瑙,主动上报,算有功,得赏她。
谁想玛瑙拒绝了,还主动认错,说是她疏忽,没管好下头人,理应挨罚,不该受赏。
又恳切道:「照理说,不该奴婢说这样僭越的话,可夫人待我们的好,奴婢都知道,只好斗胆说了——这后宅之中,太严了不好,太宽了也不好,下头的人各有各的奸猾,主子一昧柔和,反倒被糊弄了去。」
这个道理,程丹若何尝不知。
但她问:「你觉得,是我太好性子了吗?」
「夫人慈和,待人宽厚,」玛瑙恳切地说,「我们都庆幸能为夫人办事,只怕有谁仗着夫人善心,有了私心,反误了夫人的事。」
这次,底下的丫头不敢说,无非是觉得,说了指不定惹上麻烦,不说,以夫人的深明大义,不会迁怒到自己头上,明哲保身罢了。
可要玛瑙说,做奴婢的可以有私心,却不能私心太过,一个个心里只有自己,没有主子,就不像话了。
「私心……」程丹若品这大丫鬟的这两个字,半晌无言。
许久,才慢慢道,「也是,我好,你们才能好。」
玛瑙如释重负。
「我知道了。」她微微笑,「今后你多上心,有什么事,及时报我。」
玛瑙心喜,毅然道:「奴婢万死不辞。」
程丹若阖上了眼:「下去吧。」
此后,丫头们果然变得更恭敬小心,散漫之风大收。
可程丹若的心情,迟迟好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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