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花了一个月,才打出一支簪子, 里头和香熏球似的, 无论怎么晃,香粉都不会洒出来。公主很喜欢, 又叫我一样打了个镯子,就是您手上这个。」
锦衣卫:「香粉不会洒出来吗?」
「这不是放粉的,公主说要放大食的玫瑰香水。」老师傅仔细介绍, 「把机括打开,里头的香水会沁出花苞,好像露水, 就和真的花一样。」
锦衣卫亲自尝试了一遍,发现老师傅说得一点没错。
他们又把这隻镯子交给对方, 让他辨别是否是自己製作的那个。
「是这个。」老师傅翻过花苞的花瓣,「您看,这叶托上是我的徽记。」
御用之物都会留工匠印记,方便追更溯源,好比此时。
锦衣卫:「这样的镯子就一隻吗?」
「您说的是样子还是……」
「样子。」
「就一隻。」老师傅笃定地说,「毕竟是给公主的东西,怎么可能做两隻?」
合情合理。
锦衣卫暂时羁押了他,如实回禀给段春熙。
此时,段春熙终于相信,荣安公主可能是有谋害人的打算。但他不信空月的话,用堕胎药去杀一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镯子和堕胎散也未必是捆绑在一起的。
按工匠的说法,镯子里放毒液比毒粉更隐蔽,粉末沾在镯子上也太过显眼。
「提空月。」
然而——「空月自尽了。」
段春熙的脸色蓦地一变。
他昨天留着空月,就是想麻痹她,准备今天再装出信了的样子,再套套话,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自尽了。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他冷冷道,「怎么死的?」
下属诚惶诚恐:「我们确实卸了她的下巴,手脚也都反绑住,她是——是在方便的时候,把自己的头塞进恭桶溺死了。」
这么狠?
段春熙心里的怀疑骤然拔升。
「你们今天审出了什么?」
「倩儿承认爱慕驸马,因为驸马帮她求过情,红儿是织染局太监的对食,让我们看在东厂的面子上,饶她一条命,芳儿私下昧了些钱财,云儿攀咬了几个人。」
「什么人?」
「说玉盘有很多来路不明的金首饰,金蕊在宫里有后台,茜染曾经勒死过一个宫人,空月在外面有姘头。」
段春熙大致有数了。
他吃了顿午饭,召见了在外头调查的两支小旗。
他们带来了宫人家中的近况。
「玉盘家里没人了,她经常去的地方是当铺,总是当一些首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金蕊的姑姑是尚仪局的,隔三差五会捎东西回家。」
「茜染的老子娘都死了,和家里的兄弟从不联繫,倒是认了个静乐堂的弟弟,偶尔给他送东西。」
「空月的老子好赌,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可前段时间,她老子忽然死了,老娘和弟弟从原来的地方搬走,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段春熙久经江湖,哪里看不出空月的问题,立即道:「仔细查空月。」
属下领命而去。
他皱眉苦思。
空月昨天的一番话,无疑是将嫌疑推给了驸马。老实说,段春熙是不太相信驸马鬼迷心窍,害了公主的。
虽然公主脾气娇纵,难伺候,甚至心里惦念着别的男人。但男人了解男人,公主存在,韩旭一家才能鸡犬升天,在利益面前,情爱都是身外物。
况且,段春熙知道得更多。
韩旭是安徽人,少年即丧父,母亲和姐姐受尽了族人的欺凌。
他原本读书不错,即便不能考中进士,举人却未必不成,自有光明前途。但韩家有人做官,他仅凭自己无法报仇,所以看准了荣安公主招驸马的机会,成为了天家女婿。
前程是没了,可他有驸马府安顿母亲,接回了受人磋磨的姐姐和外甥,这一切都是公主带来的。
韩旭的外甥已经十几岁了,还没有一官半职,他哄好了公主,才能给外甥安排好前途。
公主的价值在这里,他怎么舍得伤害她呢?尤其韩旭还没有儿子。
天家外孙都没生下来,公主没了,韩家也要完蛋。
是以一开始,他就对空月的话抱有怀疑。
空月是不是知道谎言瞒不住,才早早自戕?她想保护的人是谁呢?
公主到底有没有下药,如果有,为什么她自己喝了?谁干的?从试药宫人的反应来看,公主中毒的时间是在宴席上。
当天,陪伴公主去冯家的是金蕊和茜染。
也许该问问驸马了。
段春熙走进了前院的书房。
韩旭一直被软禁在此。
他见到段春熙进来,竟然鬆了口气:「到我了吗?」
段春熙道:「请驸马将当天的事情说一遍。」
韩旭已经将事情反覆回忆过,答得十分顺畅:「我辰时末到的公主府,等了半个时辰,与公主一道去昌平侯府,我们在门口分开了。之后,我一直在前院,与客人们一道饮酒,申时三刻,我送公主回到府中,我回驸马府。晚上,宫人说公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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