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飞速检查,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手指头细细嫩嫩但不多不少,两隻胳膊两条腿,脚趾头也都齐全。
嗯,还有一个明显的器官。
……皇帝祖坟冒青烟了!
不,是这个孩子自诞生起,就或多或少攒了功德。
贫民窟里无力接生的妇人,父母双亡的女婴,身世飘零的妾室瘦马……她们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得到了本没有的帮助。
所以,冥冥之中,她们要送他一场大富贵。
「是皇子。」程丹若听见自己清晰地说,「恭喜贵人了。」
田贵人晕晕乎乎地看着她。
「是个健康的皇子。」程丹若看着她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贵人立下了大功。」
田贵人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霎时间,所有的痛苦和劳累不翼而飞,她被这从天而降的喜讯砸懵了:「是、是皇子?给我看看,我的孩子!」
她拼命坐起来,想要抱住自己的儿子。
「还没结束。」程丹若道,「你要先把胎盘娩出来。」
说话的功夫,周葵花已经为皇子剪断脐带,拿襁褓裹住,既狂喜又忐忑:「夫人,孩子没哭。」
程丹若接过婴儿,他的口鼻已经被擦拭干净,但没有呼吸。
他还没有学会自己呼吸。
所以,「啪!啪!」她打了婴儿的脚底心,两巴掌,很清脆。
「哇——」婴儿放声大哭。
程丹若打开怀表:「丑时一刻。」
从发动到生产,大约10个小时,真顺利。
就在紫禁城被一声婴啼打破寂静之际,齐王已经到京城了。
他的心里路程也是一波三折。
乍见皇帝陷在山里,他野心膨胀,想也没想便奔回了密云县,半遮半掩地告知留守的官员「陛下陷于黑龙潭」,留下满地譁然。
但随后,官员们立即询问救援之事,齐王不敢马上表露不臣之心,自然要一一作答,安排人手。
说着说着,事儿办得怎么样不提,疯长的野心有点打鼓了。
是啊,皇帝未必有事,他这样会不会被秋后算帐?
齐王有点忐忑,却又不能反悔,也不舍得错失难得的机会,思前想后,咬咬牙还是回京了。
夜风呼号,他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倒也拿出了个章程。
假如皇帝驾崩,他回京和母亲通气,无疑占据先手,可以试着说服杨首辅暗通款曲。可若是皇帝没事……宫里娴嫔不是要生了吗?
她得知消息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也怪不得他。
齐王拿定主意,虽不周全,却很有行动力,不顾夜色和余震的危险,连夜赶回了京城。
他进京后,先回王府通知幕僚,大家均赞成齐王的主意。
于是,齐王收拾一下,深更半夜叩响宫门,求见太后。
动静传到武英殿。
靖海侯直接问:「几个人来的?」
太监回答:「就齐王一人,并身边的两个随从。」
靖海侯笑了,说道:「宫禁无诏不开,让齐王等天明吧。」他一面说,一面征求杨首辅的意见,「首辅意下如何?」
杨首辅脚疼得厉害,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照侯爷的意思。」
靖海侯微微一笑。
朝堂的臣子有忠厚的,也有奸诈的,有清廉的,也有贪鄙的,有一心事君的,也有自私自利的,但大多数时候,大家都不会背叛皇帝。
这是千年来,深扎在臣子心里的本能。
君臣大义,廉远堂高。
别说齐王孤身前来,他就算率领兵马叩门,都未必能说动杨奇山。
明日有好戏看了,就是不知道娴嫔是否已经诞下龙嗣。
若没有,消息还是得瞒住。靖海侯思忖着,刚想吩咐两句,忽然听见轻快又迅疾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摸黑进屋,看见他们俩,跪下就是一个响头。
抬首时,喜色溢于言表:「大喜!承华宫诞下皇长子,宁远夫人特命奴婢前来知会侯爷和首辅,请二位派人向陛下贺喜!」
饶是靖海侯这等人物,此时也难免讶然:「皇子?!」
杨首辅也坐起来了:「当真?」
「千真万确。」小太监喜盈盈道,「是皇子。」
噼啪,蜡烛爆了灯花。
对外公布皇长子诞生的消息,是程丹若拿的主意。
她仔细考虑过利弊,弊端很明显,消息一公开,田贵人母子就是万众瞩目,但瞒又真的能瞒住吗?不可能。
大家都知道娴嫔要生了。
干阳宫里里外外的宫人几十人,谁敢保证半字不露。
她也考虑过隐瞒性别,然则,皇帝在外没消息,万一运气不好崩了,这个孩子的正统性就会受质疑。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隐瞒,并且大张旗鼓报讯。
皇帝无事自然最好,出了事,这个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大臣们也知道该怎么站队,避免了被藩王拉拢的情况。
——皇帝有子和无子,在这时候绝对是天壤之别。
权力平稳过渡,于满朝文武而言都是好事。再说了,两个成年的藩王肯定没有襁褓中的幼儿好掌控,内阁不会傻到将辅政的权力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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