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东来到厨房,想把锅刷出来闷米饭,揭开盖子便看见一锅汤,黑乎乎的,看起来像餵猪的泔水。
这时,姜柔走过来,笑得不怀好意,「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汤,你要不要尝一碗?」
「……」沈城东深深看她一眼,拿过碗盛了一勺汤,味道极苦还很咸。
他想了想,没明白媳妇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难道是对昨夜的表现不满意?
隔日上午,唐心偷偷摸摸来到姜柔家。
直到进屋后才放鬆紧张的神经,也有心思参观起四周的摆设。
「小柔,你家真不错!这家具可比一般家庭好太多了。」
姜柔把她让进里屋,又冲了一茶缸糖水,笑吟吟道:「这都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他生前最喜欢这些东西。」
唐心小时候是见过老爷子的,不禁羡慕不已,「你爷爷真好~不像我爷,不仅小气脾气又大,只偏心我大哥一个人。」
她大哥正是唐策,姜柔的爱慕者。
提起他,唐心笑得贼兮兮,「你刚要结婚那几天,可把我妈吓坏了,就怕我大哥听到风声跑回来劫亲,幸亏他有任务在身才没能回来。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发电报说要回来,我妈这次没拦着。」
姜柔尴尬地笑了笑,实在不想和唐策扯上任何关係。
「我和你一样只把他当作大哥,你以后别再提了。」
如果有外人在,唐心当然不会提,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便肆无忌惮起来。
「你是知道的,我妈特别喜欢你姐,早盼着能让你姐当她儿媳妇,结果我哥却喜欢你,因为这事她差点没呕死,实在太好笑了。」
见她一直围着这个话题打转,姜柔无奈嘆气。于是双手推她到写字檯前,拿出昨晚的计划书,说:「你看看吧,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唐心的注意力成功被引到信纸上,她一目十行扫过,心里有些发虚,「你说咱俩能行吗?」
像卖冰棍、糊纸盒、纳鞋底,他们都不懂,现学现卖能来得及吗?
姜柔要比她有信心,「咱俩又不笨,只是不愿意学而已,肯定能行的。」
两人并坐在一起,头挨着头,比较半天,最终从一堆零活儿当中选了[糊纸盒]。
没什么技巧,比较简单,他们之前见大杂院里的柳婶糊过。
像这种零活儿只要去街道申请,就能有工作人员帮你联繫药厂。
虽然挣得不多,但蚂蚱腿也是肉,只要日积月累,也不少钱呢!
他们说干就干,当天下午便去了街道。
糊纸盒的零活儿不是每天都有,工作人员为他们登记,告诉他们明天等通知。
从街道出来,唐心嘆气,「想挣点钱,真难~」
「是呀,真的挺难。」姜柔跟着附和。
如今她已从父母那里搬出来,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蹭吃蹭喝,而沈城东挣的那点工钱,根本不够花。
想要保证吃穿不愁,她就必须学会赚钱!
两人没精打采地往前走,正巧碰见来这附近办理离婚手续的孟雯。
在其身后还跟着怒气冲冲的赵岐。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很不和谐。
赵岐是那种典型的小白脸长相,平时看着斯斯文文,其实一肚子坏水。
不知孟雯说了什么,只见赵岐面目狰狞去拽她的胳膊,下一秒扬起了手。
姜柔看到这一幕,忙出声制止,「你要干嘛?!旁边是妇联,你敢动手我就去举报你!」
赵岐闻声转过头,诧异的同时眉头紧皱,「我们夫妻俩的事,关你什么事?别乱管閒事。」
孟雯趁机挣开他的桎梏,扬声撇清道:「我跟你已经离婚了,别拉拉扯扯的!」
路人听到动静都朝他们看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岐没敢再闹。
姜柔和唐心也在这个时候走到孟雯身边,一字排开,眼神中充满戒备。
赵岐看了轻嗤:「怎么?你们这是非要帮她出头?」
怕他伤及无辜,孟雯摆出一副护犊子的架势,「你如果想报復就冲我来,跟他们没关係,别忘了,刘厂长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别把我爸惹急了!」
有这么多人围观着,赵岐不会真对两个小姑娘怎么样,而且也惧于孟雯口中的「刘厂长」,最后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放下狠话,「姓孟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孟雯懒得搭理他这条疯狗,而是看向姜柔他们,轻声道歉:「对不起,你们没被吓到吧?」
「雯姐,你们真的离婚了?」唐心惊讶到不行,毕竟整个大杂院里都在传赵岐图谋孟家的房子,怎么会轻易离婚呢?
「嗯,离了。我爸找人从中调解的。」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孟雯对他俩没作任何隐瞒。
姜柔轻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孟雯回以轻笑,如释负重道:「走,我带你们下馆子去!算是庆祝自己重生。」
说着,牵起他们的手,步履轻鬆。
这附近的国营饭店都不好吃,三人特意坐公交车去很远的地方吃,光是坐车就花掉一个小时。
等到达目的地,已是午后。
过了中午的就餐时间,店里的食客变得没那么多。
孟雯看着餐牌点了两道肉菜,还要了三碗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