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样的结果,周奶奶悬起的心终于落了地,但她还是想把衣服和墓地准备好,这样心里才能踏实。
当听说周奶奶病了,陈爱荷心里咯噔一下,又听说没大毛病,立马鬆了口气。
「一会儿我去看看她,快七十岁的人了,一个人生活太难。」
到了下午,她拎着两瓶罐头,和姜柔一起去看望老人。
周奶奶见他们来了,心里很感动。
还拿出一直舍不得吃的槽子糕招待他们。
陈爱荷坐在炕沿边,没动那些糕点,而是认真说道:「我们来这儿,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您看您这么大岁数了,天天三顿饭还要自己做,要不您到吃饭时间就去我家吃吧。」
周奶奶听了忙摇头,「不行,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猜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陈爱荷又说:「要不您给我些饭钱,这样总可以了吧?」
老人纠结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现在干活,确实有心无力。
「家里的火炕,你也别自己烧了,以后我让城东和德山过来帮您。」
自此之后,周奶奶每天会在晚饭时间来到姜家,吃饭,聊天,逗逗孩子,再看会儿新闻联播,她找到一种久违的幸福……
某天晚上,沈城东把姜柔叫到桌前。当着她的面,从挎兜里掏出一大堆零钱。
姜柔看到睁圆眼睛问:「哪来这么多钱?你捡的?」
「不是,这是我修车挣来的钱。」
「修车这么赚钱吗?」姜柔拿起钱,数了数,差不多有一百块。
「嗯,不止是咱们市,还有临市也会找我修车。」
无论是机关单位的小轿车,还是公交客车,都有人找他修。
隔壁的房间还空荡荡的,沈城东打算再添些钱做几样家具,把房间布置出来。
姜柔听完他的想法,也很赞同,「行,这样爸妈来京市看你,就有地方住了。」
沈城东行动力超强,第二天便去找木匠,打算做两张单人床,和两个大衣柜,另外又做一张大尺寸的书桌和两把椅子。
听说他做了书桌,姜柔笑他想得长远。
在这期间,姜柔来到百货大楼,买了好几捆灰色毛线,她想织件毛衣送给沈城东,不过她织围巾的手艺还行,织毛衣却没那么行。
于是她来到韩家,请教孟雯毛衣该怎么织才好看。
两人坐在炕沿边,孟雯很有耐心地教她怎么织。
陈艾兰抱着小石头,在旁边看着,问向姜柔:「你妈不是会织吗?你咋舍近求远呢?」
姜柔从毛线中抬起头,憨笑道:「我妈和城东都不让我织毛衣,说是费眼睛,如果我让她看见这些毛线,她一定会帮我把毛衣织了。」
「那你打算偷偷织?」
「对呀,我打算趁城东不在家时再织。」
陈艾兰听后撇撇嘴,心想:沈城东这小子是真有福气,娶了姜柔这么好的媳妇!
孟雯看到她的反应,有些想笑,觉得如果姜柔是自己的亲小姑子,一定会被婆婆宠上天!
接下来的日子。
姜柔趁沈城东去田家学习的两个小时织毛衣,等他回来再把没织好的毛衣藏起来。
而沈城东除了学习,上班,还要时不时去木匠那里看一眼。
在除夕前,那些家具终于做好了。
他向队里借来货车,又招呼几个兄弟,把家具搬回家。
房间墙面被重新刷了大白,再摆上新家具,立刻大变样!
看着新房,姜柔笑得眉眼弯弯。
为了感谢大家帮忙,沈城东做了一桌丰富的菜餚。
饭桌上,趁姜柔不在,柳二怼了怼沈城东,小声问:「如今上面管得没那么严了,你真不打算跟我一起干?」
他的「干」指投机倒把。
沈城东毫不犹豫地拒绝,「不了,我现在挺好的。」
柳二见他真没那心思,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晚上,收拾完餐桌,沈城东来到姜柔面前说:「这几天,田叔有事,我就不去他那里学习了。」
「?!」姜柔一惊,想到那件快要织好的毛衣,急得不行,「他怎么了?是林墨有事?」
「不是,是他个人有事,估计年后会有消息。」
姜柔算了算日子,年后是1976年,很多人都会恢復原职,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她为田叔开心。
不过再想到那件毛衣,就开心不起来了。虽然现在已经放寒假了,但她白天还要去三进院子,只有晚上才有空。
她的脑筋转得飞快,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你不是还要去周奶奶那里掏炉灰吗?她一个人管电话机,肯定很累,你顺便再帮她看会儿电话吧。」
这片胡同就那一部公用电话,有时候半夜来电话都得起床接,确实很辛苦。
沈城东不疑有他,点头答应了。
姜柔默默鬆了口气,决定加快速度,把毛衣织完。
在除夕前两天,她终于把毛衣织好了,打算等他从周奶奶那里回来后,就送给他。
姜柔把毛衣迭好,工整地放在床上。
等沈城东回来,便看见她靠坐在床边看书。由于屋里灯光太暗,他没看床上的毛衣,打过招呼后,就去外面洗漱了。
「……」姜柔见他走了,很是无语。只能耐心等待,好不容易把他盼回来了,他又去小床看两个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