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程夕还未从喜悦之中回过神来,她掏出电话费给了沈城东。
沈城东收下钱,觉得程夕这个爹有点溺爱孩子。
1976年,除夕。
还是好几户人家一起过年。
清晨,当田文斌看到程夕时,先是一愣,随即展露笑颜。程夕对上他的视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上林墨会来,他要陪您一起吃年夜饭。」
田文斌眼神一闪,不由得担心。
程夕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安慰道:「他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您放心吧。」
田文斌仍觉得不妥,但联繫不到对方,只能接受。
钱国多他们第一次见到程夕,都对她挺好奇。大家坐在火炕上,钱国多问:「你也是广播学院的播音员?」
程夕最喜欢看漂亮的人,对钱国多很有好感,「我不是播音员,以后可能会当翻译或是外交官。」
这两种职业,他都没听过,于是不耻下问。钱国富和钱国香也都竖起耳朵听着,想了解得更多。
程夕耐心解释一通,还邀请他们随时可以去学校找她玩。
钱国香比较害羞,没吱声。倒是小胖子钱国富,立即答应道:「行!等哪天放学早,我就去找你!」
程夕伸手捏捏他肉乎乎的脸,笑了。
此时的大杂院十分热闹,处处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钱国多和钱国富领着程夕去外面放鞭炮,姜柔则留在家里带宝宝。
她身旁还坐着陈爱荷和姜文芳。
就听姜文芳向陈爱荷打听后院的冯晓军。
「你打听他干啥?」
「过完年,国香就十八岁了,有媒婆想给她介绍对象,对方正是冯晓军,所以我才问问他人咋样?」
陈爱荷听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家事儿多,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但他家条件好啊,而且冯晓军在百货大楼上班,还是正式工,这可是香饽饽。」
见姜文芳不听劝,陈爱荷觉得很有必要给她上一课,「冯晓军那孩子确实不错,但他父母都不咋地,以后国香嫁过去,万一受委屈咋整?」
姜文芳认真想了想,不太认同,「都在一个院子住着,如果他们敢欺负我闺女,我扒了他们的皮。」
钱国香在一旁听着,没作声。其实她见过冯晓军,觉得那人还不错,如果和他相亲,她是愿意的。
陈爱荷见她脸上的娇羞,没再作声。
没过一会儿,钱国富拎着一堆东西,兴奋跑进屋。
身后还跟着程夕和钱国多。
陈爱荷看到那些礼盒,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们干啥去了,这都哪来的?」
程夕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爸让人送来的,他祝大家新年快乐~」
麦乳精、进口奶粉、豆油、两瓶好酒、两条香烟……每一样都不便宜。
姜文芳都看傻了,再看程夕,眼神都变了。
陈爱荷觉得这礼物太贵重,让程夕把东西拿回去。
「我可还不回去,我还打算再您家多呆几天呢。」
无奈之下,陈爱荷只能先把礼物收起来,等她走的时候,再把东西还给她。
趁没人的时候,姜文芳把钱国多拽到角落里问:「你觉得程夕这姑娘咋样?」
钱国多点头,说她挺好的。
姜文芳误以为他喜欢,脸上的笑容更甚,「要我说,你跟她的确很配,就算你去她家当上门女婿,妈也乐意。」
「!!」钱国多被吓了一跳,忙否认,「我和她今天才见面,你咋能想这么多呢?」
「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当年我和你爸见一次面就结婚了。」
「……」钱国多算是怕了她,耐心解释,「以我的条件配不上人家,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还有,我现在只想努力学本领,不想走捷径,您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了。」
姜文芳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心想:自己一身优点,这孩子半分都没遗传到!
在即将吃年夜饭的时候,林墨拎着好几样礼物来了,他先是看一眼田文斌,然后跟陈爱荷和姜德山问好,把手中的礼物送给他们。
陈爱荷笑呵呵地结过礼物,让他进屋坐。
程夕见他来了,笑吟吟地凑过来,小声说:「你今天能和田叔过年,是我的功劳,你必须得谢谢我。」
林墨侧过头看她,十分真诚地说:「谢谢。」
这么多人一起过年,一张圆桌放不下,姜德山又从别处借来一张桌子。
姜柔把林墨和田家夫妇安排在一起,除此之外,这桌还有程夕和钱国多三兄妹。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程夕对钱国多好感更甚,但不掺杂男女之情。两人嘻嘻哈哈聊得特别热闹。
林墨在旁边看着,心里莫名不舒服。在亲生父母面前,他没多想,而是把目光放到李巧芬身上。
女人温婉地坐在那里,如果不说话,没人能看出她有病。
他看得鼻尖儿发酸,很想叫她一声「妈」。
程夕坐在他身边,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很怕他会不管不顾当场认亲。
她手上的温热成功点醒了他,林墨努力压下衝动,试图恢復冷静,并紧紧握住她的手,索取更多的温暖。
程夕微微一怔,耳朵慢慢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