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卢旵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极其的坚定,好似在飓风中抛下了船锚,锁定了自身锚位的巨轮一般,轻声笑道:“没错,卢仚是我的儿子,我是卢仚他爹……嗯,这是一点儿都没错的!”
‘咯咯’笑了几声,卢旵身体一晃,无声无息的就到了卢仚身边。
荧雀没反应。
三头阿修罗没反应。
一群夜叉、罗刹也没反应。
就来天性机敏、灵巧,最是擅长趋吉避祸、逃之夭夭的僬侥小人儿,也对于卢旵这么个大活人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的感知和察觉。
卢仚分明站在了他们身边,距离最近的荧雀,甚至只有两尺远,他们硬是没有任何的察觉,没有任何的反应。
卢仚也没有察觉。
但是,卢仚脑海中,太初混同珠骤然巨震。
丝丝缕缕幽微之光**漾,令得卢仚翻腾如沸水的脑海骤然宁静,好似一块硕大的水晶,晶莹剔透、没有丝毫杂质,可以印照周天、返照万物。
于是,卢仚身边一切不‘自然’的存在,悉数在卢仚此瞬间的脑海中被倒影了出来。
卢仚身边,那些天,那些地,天空的寒轮,洒落的寒光,地上的冰晶,冻结的万物,乃至荧雀、夜叉、罗刹、阿修罗、僬侥小人儿们,全都是‘自然’的。
唯有突兀出现在卢仚身边的卢旵,‘不自然’。
而且,在卢仚脑海所化的硕大水晶明镜中,卢旵存在的印痕,似魔似佛,好似一条有千头、千手、千腿的魔怪,充盈着无量佛光,内部却又藏匿着最深层的魔性。
而那魔性……并不邪恶,也不诡谲,更没有什么凶厉、狞恶之气。
那等‘魔性’,是‘率直’、是‘天真’、是‘随心’、是‘随性’,是一种天道法则都无法约束,天理人伦都无法制约,跳出一切法则,超脱一切律令,可以颠覆一切、砸碎一切的‘肆无忌惮’!
而这种‘肆无忌惮’,让卢仚都悚然。
卢仚浑身毛孔骤然缩小到极致,体内佛力骤然燃烧,弹指间燃烧一空,七彩佛光充盈全身,从骨髓到骨骼,从经络到筋腱,从五脏六腑到血管皮肉,卢仚一声大喝,之前帮助卢仚‘打劫’了这一方天地的天地意识,硬生生汲取了巨量天地功德,帮助卢仚凝聚了完美四亿八千万窍穴的太瞐帝斧,骤然‘铿锵’轰鸣。
太瞐帝斧闪烁着逼人的强光,从卢仚手掌心浮现。
卢仚握住小小的太瞐帝斧,倾尽全力,朝他身后杵着的卢旵就是倾力一击!
这一击,虚空粉碎,时间凝固,‘纯粹的力量大道’汹涌澎湃,对卢仚的力量加持达到了百倍以上。这一击,甚至让卢仚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承受这股骤然爆发的巨力,从他的指尖到他的肩膀,血肉一丝丝的化为飞灰,体内骨骼也都寸寸碎裂,五脏六腑齐齐崩裂。
这一击,好似一轮太阳在大地上凭空出现。
天空寒轮剧烈震**。
一声巨响,天空的寒轮被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息硬生生击碎,这一方天地的天地意识发出凄厉的哀鸣声,一缕缕淡淡的紫气在空中凝聚,化为一颗硕大的眼眸,又惊又怒的朝着卢仚望了一眼。
随后,漫天紫霞涌动,无量天地功德卷着天地本源之力,浩浩****的向卢仚降落,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这一方天地,之前被卢仚打劫了一次,已经被吓得战战兢兢,对卢仚充满了恐惧。
猛不丁的,卢仚再次玩了这么一手,而且释放出的气息、爆发出的力量,比起之前还要恐怖数分……这一方天地躺平了,认命了,祂很干脆的将自己的一点好东西释放了出来,老老实实的丢给了卢仚!
那些市井中,摆小摊、做小买卖、混口饭吃的小贩们,遇到流氓地痞收保护费的时候,大抵就是这样的心理吧——我躺平,我破财免灾,大爷您看看,拿了钱,您啥时候走啊?
好生狞恶恐怖的一击。
卢仚这一击轰向卢旵的时候,卢旵都面皮一僵,下意识的‘卧槽’了一嗓子。
他本来是想要给自己的儿子开个玩笑。
不就是开个玩笑么?
一个慈祥的、和蔼的、充满童心童趣的老父亲,和自己的宝贝儿子久别重逢,在遭遇大难之后,大家在一方陌生的天地欣然相遇……老父亲开个小玩笑,吓自己儿子一跳,这很合理吧?这很有父爱吧?这非常的符合天理人伦吧?
但是……这儿子有点过于生猛!
太瞐帝斧爆发出让卢旵悚然,让他面孔下意识扭曲的恐怖威势,整个虚空在崩塌,整个时间被凝固,卢仚和卢旵身边的一切因果被斩断,过去、现在、未来,卢仚这一斧头,从整个空间、整个时间、整个因果线上,倾尽全力的斩向了卢旵。
卢旵在心中怒吼谩骂!
这不该是自家儿子应该斩出的一斧!
他当然知道卢仚多有奇遇,身上有着不少的小秘密……但是无论有多少奇遇,多少小秘密,在他看来,卢仚如今最多能爆发出天将入门级别的杀伤,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而卢仚这一击……简直堪比星君甚至是天君!
这怎么可能?
卢旵瞳孔缩成了几乎不可见的微尘,瞳孔深处,两轮诡异的佛印亮起,他在那电光石火间,看清了卢仚手上紧握的太瞐帝斧……卢旵下意识的哼唧了一句美妙的芬芳——很好,大帝帝兵……这就没问题了,能挥出这么一击,简直是太‘合情合理’……个鬼!
区区卢仚,何德何能,居然能掌控帝兵?
这帝兵,也未免太水性杨花了……你家主人陨落了么?魂飞魄散了么?彻底灰飞烟灭了么?没有半点儿起死回生、重返天地之间的指望了么?
你就这么投入了卢仚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