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口中听见这个名字,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没什么好见的。」他懒得伪装,也没有再摆出一副温和做派。
语气过于淡漠,淡到宋婉月以为他在生气。
「你吃醋了吗?」
他并不遮掩,放下吹风筒,离她稍远些,方才点了一根烟。
「不算吃醋,只是有些介意。」
「介意我和他?」宋婉月解释,「我们就是一起长大的关係,仅此而已。而且很多年也没联繫过了。」
她句句不掺假。
段柏庭能一眼看出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知道她没有撒谎。
可他还是用夹烟的那隻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仰头,同自己对视。
他的眼底也不全是漠然。还有算计、傲慢,和来自上位者的天然审视。
可是此刻,只剩晦暗不明的情绪。
须臾,他鬆开手,揉了揉她的头:「睡吧,两点了。」
那天之后,宋婉月开始主动和段柏庭报备自己的行程。
美其名曰给足他安全感。
——来公司了。
——踩点打卡,保住全勤,耶!
——点了杯咖啡,开始工作。
——咖啡喝多了,一早上跑了三趟厕所,但是仔细想想,带薪上厕所,也还行。
——昨天拟好的合同被打回来了呢。
——听经理说,是段总他老人家亲自打回来的呢(*^_^*)
一早上消息不断,开会时调了静音交给特助。
会议结束,特助一脸惊恐,说手机震了一个上午,也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
作为跟随段柏庭多年的助理,他再清楚不过他的性子。
一通电话若是没接,对方继续打来,只会让他耐心彻底告罄。
这人却连续不间断的。
胆子实在是大。
段柏庭伸手接过手机,看了眼层层堆迭的未读消息。
一句话没说,推门进了办公室。
助理在身后都愣住了。
别人是新年换新衣,段总这是新年换了新脾气?
段柏庭拖出椅子坐下,将她的消息从头到尾一条条看完。
看到最后两条时,他的动作稍有停顿。
今早秦秘书递到他跟前的合同,他粗略看了一眼就直接打回去。
只给了四个字评价。
——潦草,重做。
想不到居然是出自宋婉月之手。
距离圣诞节已经过去一段时日了,这些日子来她每天都事无巨细的和他报备。
哪怕他已经说过,不必如此麻烦。
她却仍旧坚持。
甚至连自己今天去商场买了些什么都要和他说一遍。
在段柏庭告知她,刷卡记录他这边能看到,她方才作罢。
临近年关,除了工作方面的事情,其他地方也足够他焦头烂额。
家里有祭祖的习惯,必须得提早准备。
大家族的通病,哪怕早就腐朽不堪,面上却仍旧要维持出一派祥和之貌来。
祖母前些天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回来吃顿饭,家里几个表亲都会来。
过年了,他那些烂在世界各地的兄弟姐妹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段柏庭不想让宋婉月淌进这滩污水里:「她没空,我一个人去。」
祖母也不勉强他:「最近和你爸爸联繫过没有?你谭阿姨前些日子生了个女儿。」
他说:「没有。」
祖母沉默良久:「好歹也是你妹妹,到时候去看一看。」
段柏庭低「嗯」一声:「知道。」
这通电话便到此为止。
段家那点狗血往事,单拎出一点都够人们津津乐道数十载了。
也不是没有根正苗红、学业有成的天之骄子。
只是一点黑墨水无论滴进哪里,都会迅速造成大面积的渲染。
牵一髮而动全身。
一颗老鼠屎,势必会坏了一锅粥。
挂断电话后,段柏庭摘了眼镜,靠坐椅背,按了按鼻樑。
那些天他实在抽不开身,包括先前答应过宋婉月的公司团建也去不了。
宋婉月并未说什么,十分大度的表示既然他不去,自己也不去了。
他心中内疚,想起她前些天一直嚷嚷着要抽空去趟巴黎,定做几套高定。留着过年的时候穿。
于是他直接将整个设计团队从巴黎接到国内,这两个月内,只服务她一人。
成套的澳白送到家中,还有各种玉器宝石。
听说本次佳士得拍卖场上,几乎大半的拍品都被一名姓秦的女士拍走了。
宋婉月想到了秦秘书。
静香看到这些随便一个就能在北城买下好几套房的珠宝,羡慕到口腔都开始不受控的分泌口水:「我收回我讨厌段柏庭的话,他哪是什么魔鬼啊,这分明是活菩萨。」
这些都是藏品级,有价无市的那种。
段柏庭虽然每天都会和她通话,但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偶尔声音还带着无尽疲惫。
宋婉月问起时,他也只是说,在处理一些家事,让她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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