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打了个哈欠,说道:「是因为周陵的事情?」
裴善点了点头。
王秀道:「我看你找了戏班子的管事去,就猜到了。」
「你想问什么?」
裴善道:「师娘以前……见过周陵吗?你们是不是认识的?」
王秀笑着,随即摇了摇头。
「不认识。」
裴善站了起来,认真道:「那我知道了,师娘早点休息,我会处理好的。」
王秀忍不住又笑,乐得开怀。
「你会怎么处理呢?」
裴善被看得赧然,却鑑定地道:「我会进宫,告诉皇上,请他约束好周陵。」
「我师父虽然不在家,但陆家不是没有男丁,不会由着外面的人欺负师娘,尤其是男人!」
王秀大笑,开心道:「好呀,那你去吧。」
「不过要小心点,和皇上说话客气些,但也不要怕。」
「我的确不认识周陵,就是觉得他很压抑,很沉重。他就像是一个背负千斤巨顶的人,这样的人是很可怜的,但我也不敢靠近。」
裴善听后,当即道:「师娘放心,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得逞的。」
王秀点了点头,随即又嘆道:「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太奇怪了。」
裴善道:「师娘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还有我呢。」
王秀顿时感动道:「是啊,还有你。」
一个刚刚长成的少年,已经有了宽阔的肩膀,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了。
这样的感觉真好,她突然开始期待,期待承熙长大的样子。
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多一个男子来保护她了?
王秀笑着,一副温柔舒心的模样。
……
裴善准备进宫的,但在路上的时候,他的马车被人拦下了。
他下车才看见,是周陵。
只露出半张脸,恍惚中他以为是正兴帝,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就知道,不是。因为正兴帝的目光,不像这样的诡谲。
他随着周陵的步伐,移步到了一家偏僻的酒馆,在巷子里,边上是水渠。
水声潺潺,推开窗可以看见顺溪而下,似乎是奔向护城河的方向。
周陵取下连帽,坐了下来。
他对裴善道:「你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只是想证实一些事情,现在我证实了。」
裴善一口咬定道:「一定是你认错了人。」
周陵忍不住笑了,随即点头:「你也可以这样说。」
裴善鬆了一口气,他相信师娘不会骗他,所以一定不认识周陵。
但周陵不会无聊到,写戏本子来调戏良家妇女,所以只有可能是,周陵认错了人。
现在周陵承认了,裴善反而没有了心里负担。
他跟着坐了下来,认真地说道:「我师父和师娘的感情很好,就算你没有认错人,你也不可能有机会的。」
周陵没有反驳,只是说道:「如果你说的话,那他们的感情是很好。」
裴善皱眉,他知道师父和师娘是先皇赐婚,一直很恩爱的。
什么破镜重圆?
周陵道:「我听过一个故事,说给你听听。」
裴善不想听,可他还没有拒绝,周陵就继续道:「如果一个女子和前夫和离了,有了新的爱人。但因为忘不了前夫选择破镜重圆,你可会同情那女子现在的夫婿?」
裴善道:「会同情。」
周陵忍不住笑:「你倒是诚实。」
裴善却坚决道:「但那个女子不可能是我师娘,我师娘若是选择和离,绝不回头。她若是现在了现在的丈夫,也绝不会背叛。」
周陵心口一震,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满是痛苦。
他对裴善道:「所以一定有误会,也有人在从中作梗。」
「如果这个从中作梗的人是你师父,你又会如何?」
裴善想了想,闷闷道:「不如何,认命!」
周陵冷嗤:「你难道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裴善道:「从中作梗是因,真心相爱是果,难不成拆散他们就开心了?」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但我知道,我师娘很爱我师父。」
「朝夕相处的人,爱上了,即便是难以启齿的,可答案就在眼前,你不会看吗?」
周陵满心愤然,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知道裴善说的都是对的,他现在就是拿陆云鸿毫无办法。
眼睁睁看着陆云鸿截取了他的幸福,他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又如何?
当命运已经共连,伤害陆云鸿就是在伤害王秀,他下不去手!
紧紧地捏了捏拳,周陵对裴善道:「你可以走了。」
「不要告诉你师娘,你见过我!」
「也不要进宫去了,皇上管不了我。」
「更加不要告诉长公主真相,朝廷动盪,对各地都有影响。」
「除非,你想看见你师父命悬一线的消息。」
裴善并未说话,他有自己的考量和判断,不用周陵来告诉他。
他转身离开了小酒馆,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了许久才回去。
可回去的时候,钱良才把他带到花厅里,他正疑惑呢,便看见师娘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香菇面过来。
裴善惊讶地站起来,突然眼眶一湿,哽咽道:「师娘怎么还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