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今颖被他逗乐:「哎呀,徒弟没有那个天花乱坠的本事,您是没办法从我这里享到福气了。」
「进门说,你出去一趟,嘴都变油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巫医生还贴心地替她带上门。
木门合上,嘶哑一声。
黎今颖有些疑惑,马上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去手术室做准备,为什么两人还要鬼鬼祟祟进屋聊。
「师父,我正说去找你呢,你那个病人术前做好了吗?刚好我这次去救援的时候,发现急性脾撕裂的切除角度难点,我们一会儿台上聊?」
巫医生白了她一眼。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袋子。
袋子表面是丝绒材质,在光影下闪烁着深浅不一的光芒,上面缀有金色丝线绣纹。袋子的开口处有两根金黄色的鬆紧带,带子用螺旋纹编织,底部缀有流苏,一看就明白袋中物品的价值。
「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
巫医生把红袋子塞到黎今颖手里。
黎今颖狐疑不决,眼神对接上巫医生不容置疑的目光后,才决定打开看看。
解开流苏鬆紧带,黎今颖小心翼翼取出红色袋子内承载的物件,摸上去冰冰凉凉,她取出来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是一对漂亮的翡翠镶金耳环。
祖母绿宝石以泪珠水滴形雕刻,表面打磨抛光,随着角度移动可以看见切割后的熠熠光彩。
「师父,这太贵重了。」
黎今颖赶紧把耳环小心翼翼塞回红袋子,作势就要还给巫医生。
「所以才要关上门给你啊,不然外面以为我这老头给咱们外科新星行贿呢。」
巫医生开着玩笑,双手环抱往后退了半步,压根不准备把送出去的礼物再收回来。
黎今颖就没见在这个时代见过这样漂亮的翡翠绿珠宝,想也知道这幅耳环价值不菲,恐怕等抵她大半年、甚至一整年的薪水。
「不行,您还是留着养老吧。」
「我怎么留,我戴耳朵上啊?」
「那……那你寄给拍卖行……」
「那我舍不得,那价格肯定不公道。」
黎今颖没话说了。
她看着手里炽热的结婚礼物,眼眸低垂抿起嘴,思考许久,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那我就当传家宝收了,我给师父养老。」
巫医生乐呵呵笑起来:「我谢谢你这次没说送终!」,他看着她手里的红袋子,解释道,「有件事你说对了,这确实是传家宝。」
黎今颖:……
总觉得更加烫手了。
「这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让我留给未来的女儿或是媳妇,结果我是个不孝子,无妻无女这么多年。」
黎今颖默默听。
她听说过,巫医生母亲出身地主家庭,在当地算是小首富,曾经在抗战时期还为彼时的新四军捐过军费,后来死于大轰炸。巫医生随舅舅逃到大后方,才勉强活了下来,他也藉此国仇家恨之心参军。
「金婷结婚的时候,我也给过她,她不收。」
巫医生回忆起他的第一个真传女弟子。
十多年前他无法理解金婷选择高校,回归家庭的举措。十多年后,他又从这位女弟子手里抢来了另一个极端,眼里似乎永远都闪烁着手术的火焰,以至于需要他这个做师者的偶尔提点。
「金婷说她半途而废,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师门,不愿意收,让我留给未来真正的真传。」
巫医生说完,眼角的皱纹夹成一束。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黎今颖的肩膀:「我老了,遇不到下一个真传了,你要是也不收,我只能带到地下去给咯。」
「收收收,我天天戴。」
「可不准因为结婚就跟着聂浚北跑了,收了我的传家宝,就得在师门扎根啊!」
黎今颖擦掉眼角的眼泪。
她往前半步,一把抱住面前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抽抽鼻子:「肯定啊,我还等着师父您封院士的那天,我跟着蹭蹭光呢,到时候我天天在医院横着走,见人就说我是巫院士的亲传弟子。」
「你这闺女!」
巫医生用手指点了以下她的额头。
他不忘多嘴一句:「东西收好啊,要是弄丢了,只能去地下给你姑奶奶磕头了。」
黎今颖锁好抽屉,跟在巫医生身后,一路有说有笑往手术区走去。
这恐怕也是他们师徒二人在她休假前的最后一场大型手术。
两天后,火车站。
年关前的火车站简直人挤人,挑着麻袋的,提着编织袋的,左右手各一个奶娃娃的,一群人将月台外的候车区挤得乌泱泱一片。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火车站对面。
得知黎今颖要请假回老家,巫医生作为娘家人的一份子,派出自己的司机送徒弟到火车站,生怕徒弟在沿途又出什么么蛾子,最终推迟她回医院的时间。
「黎医生,到了。」
开车的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的方脸男人,他跟在巫医生身边多年。对于黎今颖他们来说,他是师者是救人造浮屠的巫医生。但对于司机来说,他首先是听其号令的巫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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