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雨这才想起,他们好像没敲门就进来了!真当自己是只会普度众生的天女啊!邀雨面色不善地瞪着那个主持师太。刚才好像是她推的门。
拓跋焘的目光落到邀雨还没吃完的早膳上,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看向正低头垂目的师太,冷哼了一声。
那师太的头便垂得更低了。甚至还双手合十颂了句「阿弥陀佛」。
拓跋焘听那师太念完佛号,竟没去追究邀雨伙食太差的问题。
邀雨很好奇,这难道是新的求饶手段?
拓跋焘径直上前,拿掉邀雨手里的杂麵馍,「走,随朕去餚楼。」
邀雨闻言眼睛一亮。她这几日,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在地宫时,子墨下厨时的日子。她已经多久没吃过肉了?早知道尼姑庵伙食这么差,她应该自请去餚楼帮厨!
整个平城,就属餚楼的菜最好吃。可自打上次她和嬴风跳窗而逃,邀雨就怕被小二认出来,再没敢去过。
「等等,」邀雨站起身,「墨曜去帮我找顶帷帽来。哦对了,你再跳墙过去,叫上祝融,让他穿好斗笠,跟咱们一起出去玩一圈儿。」
站在拓跋焘身后的宗爱暗自撇嘴,这怎么跟皇帝出游,还拖家带口的啊!也就是檀邀雨敢这么放肆。
宗爱偷偷看了一眼拓跋焘,果然见拓跋焘正在拼命掩饰嘴角的笑意。拖家带口也无所谓,只要邀雨肯同他一起出门就好。
邀雨高高兴兴带着墨曜坐上马车,后面又有祝融也兴致极高的跟着,三个人完全忘记这一队人马里还有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跟着。
拓跋焘以为邀雨这么开心地同他外出,是因为尼姑庵清修了一个月后终于想通了,殊不知邀雨只是贪念满足口腹之慾而已。
到了平城中心,邀雨觉得今日平城似乎比平时热闹许多。不少年轻的少男少女们都打扮的光鲜亮丽地结伴出行。
邀雨有些疑惑地问墨曜,「今天是什么日子?」
墨曜摇头,「三月初三?」墨曜从小在檀家受训,节日什么的跟她也没多大关係。
邀雨又去问马车旁边的宫中女婢,「你知道吗?」
那女婢低下头,恭敬地答,「回禀天女,今日是上巳节。」
邀雨无力,自己问了等于没问,上巳节又是什么节?不过无所谓,看着街上的热闹,总归是可以大吃一顿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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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皇宫的蓬莱宫内。璃竹此时正由侍女服侍着梳妆。宫里规矩多,嫔妃们每日光是花在梳妆打扮上的时间都要大约一个时辰。
有的嫔妃觉得整日打扮太繁琐,毕竟拓跋焘也不怎么来后宫,可璃竹却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如今中宫空悬,太后又喜静不喜闹,免了众人晨起请安。她们这些做妃子的,整日就在自己宫中养养花,种种草,做个女红,串个门子。反正只要不兴风作浪,就没人会管她们。
第二百零七章 、三月三(二)
女婢一边帮璃竹疏通头髮,一边为她按摩头皮。
璃竹合着眼睛问道,「陛下去哪了?」
璃竹问完等了片刻,发现女婢竟然没有回答。她瞬间就睁开眼,坐起身,盯着女婢恶狠狠道,「难不成陛下又去了那个小贱人那儿?」
女婢瑟缩着摇了摇头,「那倒没有,陛下出宫了。」
璃竹闻言鬆了口气,拓跋焘经常出宫去平城外驻扎的军营。只要不是去那个天杀的女婢那儿,去哪儿都好。
璃竹躺迴圈椅中闭上眼睛,「可知道去了哪儿?」
「白、白衣庵。」
璃竹近乎暴怒着再次起身,愤怒地将妆檯上所有的东西扫落在地,「宗爱说的没错,她就是个妖女。自己不进宫,还往宫里面塞人!这是打算勾住陛下的魂儿,让陛下对她牵肠挂肚呢!」
璃竹目露狠厉地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三月三,上巳节,中春之月,令会男女。陛下可真是会选日子啊!」
璃竹连着喘了几口气才平復下来,「帮本宫梳妆。本宫要去太后那儿请安。」
璃竹到达寿安宫时,太后正在听嬷嬷念佛经。太后虽然人还精神,处理起政事也绝不含糊,可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即便是人站到她面前,也只能恍恍惚惚地瞧出个人影。
璃竹上前接过嬷嬷手里的竹简一字一句,认真地为太后读起来。
念完一段经,太后伸出手,嬷嬷和璃竹同时上前,将太后从蒲团上搀扶起来。
太后拍了拍璃竹的手,「这么多年了,还是听你读经最能静心。」
璃竹笑道,「能为太后念一次经,都是臣妾的福分。臣妾自打被太后赏给了陛下,就很少有机会能为太后念经了。」
太后也笑,「服侍陛下要紧。哀家听说陛下最疼你,你更要多照顾他。」
璃竹神色黯然地答了声「喏。」
太后疑惑,「怎么了,怎么听声音这么没精神呢?」
璃竹道,「臣妾也想多为陛下出力,可如今陛下心里,只有那个檀邀雨,就连她身边的一个女婢,都被陛下放在宫里捧着。听说刘洁大人参了檀邀雨一本就被贬斥,臣妾实在担心,这主仆俩会成了那祸国殃民的妲己和褒姒。」
太后被扶到圈椅里坐下,闭着眼睛「嗯」了一声,「陛下年纪不小了,是该立个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