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雨讪讪地笑笑,「我这不是想着顺手而为吗?」
乌特气道,「你这明明就是打算雁过拔毛!神山上一草一木都有灵性,你就不怕遭天谴?」
邀雨撇嘴,认真说起来,她身上已经有天谴了,再多一道估计也不妨事,不过见乌特生气的样子,邀雨耸肩道,「好吧,我不采了就是了。」
乌特气哼了一声,扭头往前不再理檀邀雨。
两个人断断续续地往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一道雪线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邀雨欣喜地踩了下积雪,喃喃道,「好像跟其他的雪也没什么两样啊,怎么会从这里开始的雪就不化了呢?」
这条雪线,将神山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下面的是人间,上面却白茫茫一片了无生机。
乌特道,「这神山之上,万物皆有灵性,雪也一样。它可比人敏锐多了,一丝一毫的温度差别,它都能感觉得到。」
邀雨扭头去看乌特,却见他正从背筐里拿出那只有些过大的竹水桶。随后又取出一个管状的小竹铲,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浮面的积雪,将下面晶莹剔透,未沾纤尘的积雪盛进水桶里。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万物皆有灵性
乌特刚装了几铲子,邀雨就凑过来问道,「这雪也能卖钱?」
乌特嫌弃地看邀雨,「你可见过有人买雪?!」
邀雨点头,「见过啊。小时候家里家里来贵客,必须用雪水烹茶,那雪水有些是冬日里仆从们搜集的,还有一些就是买的啊。」
乌特被邀雨顶得噎了半晌,随后才道,「这是用来泡夜光杯的。打磨后的夜光杯要用这雪水泡过,才会更加轻薄透亮。」
邀雨这就明白了,「所以说你这夜光杯的石头虽说不是神山上的,可泡杯子的水却是。如此说来,你的夜光杯也不算太过名不副实。」
乌特不服气道,「按你之前所说,那些来买杯子的客人,有不少都是看破却不说破,那他们看中的,到底还是我的手艺。否则干嘛不直接去找石头自己做!」
邀雨点头表示认同,「你这话说得也不差。毕竟你的杯子做得的确挺漂亮,造型也独特。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乌特这次瞪了邀雨一眼,没回答她。
邀雨撇嘴,心道你难不成还怕我偷师啊!
邀雨突然笑眯眯道,「其实你做的夜光杯也算是很用心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不如我在各国皇室内帮你宣传宣传,保证你这夜光杯备受追捧!」
邀雨搓搓手,「你也不用太感谢我,送我几个杯子就成!」
乌特瞪圆了眼睛看着檀邀雨,「你不是什么仙姬、天女的吗?怎么讹诈人的嘴脸,比奸商还难看!」
邀雨闻言也不恼,「,天女下凡也是要吃饭的嘛。」
乌特奇道,「没人给你献供奉吗?」
邀雨无奈,「有啊。我的百姓经常送他们自己的物产给我。有一次我还收到了一头活猪。」
乌特嘴角抽了抽,「你真该跟白马寺的和尚好好学学,我就从没见白马寺的香火断过。」
邀雨点头道,「你所言甚是有理!」
乌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将那个竹子做的大水桶装满,塞好。邀雨也不催他,就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等乌特装完了,邀雨才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等下山再装。这么背上去多沉啊。」
别看雪轻飘飘的,实际装满一水桶还是挺有分量的。
结果乌特比邀雨更讶异,「你还要往上爬?!」
邀雨点头,「不是说了要到山顶的吗?这看着还有一段距离吧。」
乌特摇头,「我不上了。再往上,就是雪豹的地盘儿了。今日虽然是晴天,可上面依旧能冻死人。我劝你也别上去了。那上面寸草不生,你什么东西都找不到的。」
邀雨再次遥望山顶,自言自语道,「是啊。应该就是光秃秃的山顶。可我为什么心里总是放不下呢?」
乌特道,「这往上连棵高过脚踝的草都没有。你要是真想上去,就自己往上走吧,只要不起风,你也不可能迷路。反正我是不会再向上了。」
邀雨想了想,乌特算是被自己坑蒙拐骗地弄过来的,若因此丧了命,她估计也会自责。
于是邀雨不再勉强,拱手抱拳地谢道,「还要多谢你带我到此。之前多有得罪的地方,还望你不要见怪。」
乌特没想到邀雨会突然这么客气,一时间竟手足无措地摆了半天手势,最后才同样抱拳还礼,「相遇即是缘分,」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背篓,「我也不算白走一趟。」
邀雨笑道,「既如此。我们就此别过。麻烦你将我方才采的红景天先带下山,交给那几个小沙弥,餵我……额……家人服用。待我下山,再另有重谢。」
乌特呲牙,「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原来是打算让我跑腿帮你带药!你穷得连根草都薅,我还能指望你有什么重谢!」
「你看你这便是目光短浅了吧,」邀雨笑着从腰间取出朱家的腰牌亮给乌特看,「我虽穷些,比你还是富裕的。」
乌特经常跟商户打交道,朱家的名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眯起眼,想要辨别那腰牌的真伪。不过他并没有见过真的,所以也说不清邀雨是不是又再诓他。
最后乌特似乎是打算赌一把,反正他也是下山,跑次腿儿又不费多大劲儿,「行。我帮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