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脱身就已经是造化了……若是能走,我也是要走的……」
「走去哪儿?碧渊跟咱们可还不同。她这么多年都咬死了卖艺不卖身。她干干净净才能寻个好人家做妾。咱们同人家不是一个命,就别奢望了……」
两人说到这儿就有些唏嘘。檀邀雨没兴趣再听下去,否则自己本来就十分不好的心情怕是要更糟了。
能给碧渊赎身的,十有八九是嬴风。檀邀雨原以为他这些日子不露面是还在忙着查案,到头来人家是忙着金屋藏娇去了。
檀邀雨自嘲地笑了一下,行者楼又没规定知命人不能娶亲。难不成要所有人都陪她孤独终老?
檀邀雨坐到天子五号房内,管事娘子已经派人给她备好了酒菜。檀邀雨直接坐了下来,看着酒菜出了一会儿神,这才伸手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爹和哥哥们若是知道我每日流连烟花之地,怕是会追着我打吧?」她说完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为什么在这么热闹的地方,我还是孤单单一个人呢?」仰头又是一杯。
檀邀雨举起酒杯不满地「啧」了一声,「一定是禾依交待了管事娘子,净给我上些白水一样的淡酒。」
她边说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一杯接一杯。檀邀雨不一会儿就把一壶酒喝完了。结果除了觉得有点儿涨胃,竟然一点儿醉意都没有。
「黑心的王五郎!淡酒还兑水!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檀邀雨气哼哼地将酒壶搁回案桌上。
这时有人在门外敲门问道:「郎君可要再添一壶酒?」
檀邀雨正气闷,随口道:「添壶烈酒。你们再敢用这种掺了水的糊弄我,小心我砸了你们的花船!」
门口的人立刻应「喏」,不一会儿果然託了一壶新酒送了进来。那仆从把酒放下后却没立刻走,反倒站在一边看着。
檀邀雨扔了一角银子给他道:「下去吧。」
那仆从接了银子,犹豫了一瞬便道谢退了出去。
檀邀雨自顾自在雅间中饮酒,禾依却被管事娘子从船舱内的厢房里唤了出来。
「秦十二来了。」管事娘子道。
「我知道,」禾依笑道,「我这边就好了,这就过去见他。」
管事娘子却脸色有些难看,「李家那个独苗今天也来了。而且我方才见他的仆从在秦十二的门口晃悠来着。你说他该不会是对秦十二……」
禾依当即就变了脸色,「我这就过去,姐姐帮我跟厢房内的客人说一声。」
管事娘子却一把拽住禾依,「你过去有什么用!李家郎君何曾给过咱们这种人面子?上次鸨母带着雁回月和云疏疏两名头牌同时陪他,不是照样挨了打?」
「顾不了那么许多!」禾依急道:「若是我挨次打能保十二郎无事,我心甘情愿。」
「你真是痴了!」管事娘子气道,「你动动脑子,若是挨打能了事,我还来寻你做什么!别人不知道,五郎君可是特意来叮嘱过咱们几个,要好生看顾着秦十二的。要是挨打就能救他,我都能上去替你。」
「五郎!对!我去寻五郎!李家再厉害,总还是要给王家面子的。只要五郎来了,谁也不敢动十二郎!」
「你是急傻了?!」管事娘子作势掐了禾依一把,「五郎如今在鸡笼山读书,都多久没来咱们这儿了。等你跑上鸡笼山,秦十二都被人占完便宜,擦干抹净了!」
「那、那怎么办?!」禾依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秦郎君!找秦郎君帮忙!他昨日还来过,说是这几日都在七皇子府上做客。我们去七皇子府寻他!」
「你!」管事娘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啊,「秦郎君对秦十二早就动了念头,你现在去寻他帮忙,不是把人从狼嘴里救出来,又送到虎口下吗?!」
「不会的!」禾依突然坚定道:「秦郎君不会的。」一个会满建康城找礼物,不惜重金从她这儿买香料送秦十二的人,是不会轻易伤害自己的心上人的。
「我这就下船去七皇子府寻人!」禾依作势就要走。
管事娘子忙道:「我派人去。你腿脚不够快,还是先去雅间那边,看看能不能拦上一拦。」
禾依知道这是最稳妥的法子,立刻道谢道:「我这就过去,多谢姐姐了!」
管事娘子摆手,「咱们姐妹还说这些做什么?」她说着就指了两个机灵的仆从,立刻划小船上岸寻人。
两个仆从一路紧赶慢赶地跑到七皇子府,还担心府上的人看不起他们,不给通传,没想到只说了一句要找秦郎君,守卫就进去通传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英雄救谁?
嬴风出来,看见两人身上穿的是花船上仆从的衣服,还有些奇怪,以为是禾依有什么事儿寻他。等听两人说是秦十二郎被个有龙阳好的郎君盯上了,嬴风二话不说,直接跳到空中,急速朝秦淮河冲了过去。
两个来传话的仆从揉了揉眼睛,互望一眼,「飞……飞走了……」
嬴风此时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罡气都用在披风扶月的爆发力上,明明他已经像流星一样快了,他却依旧觉得慢!
昨日他们终于将贪墨案都查完了,所以才会同七皇子一起去花船上喝了一杯。他原打算这几日就回鸡笼山的,谁想到却还是出了事儿。
嬴风从空中落下来时,衝击之下庞大的花船都微微摇晃。他顾不得因速度太快而被风吹开了的衣服,一路直衝向花厅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