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尊者清了清喉咙,侧过脸,一本正经地道,「这是练功的药酒。老夫想着你今日来肯定会需要喝点儿压惊,所以特意备了下来。」
檀邀雨晃了晃手里的茶壶,「装在您的茶壶里?」
「你个女娃,」苍梧尊者伸手一抓,檀邀雨就被他用罡气粘了过来,坐回到蒲团上,「你到底还听不听?!」
檀邀雨挠挠额角,被苍梧尊者这偷藏的酒一闹,方才突然出现的窒息感也不见了。她抓着茶壶又猛灌了一口,然后盘腿坐正,开口问道:「您方才说『可能是』,也就是你们都还不确定?他离开是去确认这件事吗?」
苍梧尊者点头,「你倒是聪明。一点就破。没错,那小子说他以前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一些,见过红龙后,不少记忆就开始越来越清晰。他说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是拜火教主的儿子,但他记得自己曾在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待过。」
「他会一种缩骨功,」檀邀雨舔了下嘴唇上有些辣皮肤的酒,「但是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估计就是他从拜火教学来的。」
檀邀雨觉得脑子里乱乱的,「他若是拜火教的人,又怎么会到我家?他做我剑童时,我还没遇见师父呢。拜火教难道也会占卜术?故意安排他到我身边的?」
苍梧尊者摇头,「你还记得你在马蹄山顶找到的那本拜火教秘典吗?里面经提到过拜火教曾以五十万金卖了二十个孩子给刘裕。」
檀邀雨点头,这价格她可是刻骨铭心,随即杏眼圆睁,「子、子墨是那二十个孩子之一?!」
苍梧尊者沉声道:「大约是如此。子墨说他记得自己被逼着练缩骨功,还不能吃饭。就为了能让他们这些已经九、十岁的孩子看上去只有五、六岁。这些孩子全都学了些功夫。刘裕当时有意篡位,却又不确定朝中重臣的态度,所以花重金从拜火教手里买了这些孩子,安排到各家去做仆从。」
苍梧尊者说到这儿嘆了口气,「子墨就是当时被安排到檀家的孩子。」
苍梧尊者看着邀雨颓然地歪坐在地上,有些不忍心,不过还是继续道:「子墨说,他当时为了维持小的身体,每天都要用缩骨功,但是这功法伴随着刺骨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再忍受了。后来你被送入地宫,他之所以决定跟着你一起去地宫生活,是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慢慢不再使用缩骨功……」
檀邀雨的眼神有些茫然,「怪不得……他在地宫突然长高很多……田叔还说他变声比别人都早……」
檀邀雨闭上双眼,似乎这样才能让她从现实的打击中逃避一时。
苍梧尊者道:「丫头啊……即便他最开始的目的不纯,可他当时也是个孩子,他没得选。而且因为跟你下了地宫,不论是刘裕还是拜火教都同他断了联繫,八成以为他死了。他也算是重获新生了。而且老头子看得出,他如今对你是忠心不二的。」
檀邀雨勉强平復了一下心情,睁眼道:「那个拜火教的冰炎,我最开始就觉得他和子墨哪里有些相像……若按这推论,子墨怕是真的是拜火教主的儿子……所以……红龙才没有吸收我的功力,反而能吸收子墨的……」
苍梧尊者嘆息地肯定道:「只有这个假设,才能把事情都解释清楚。子墨那小子,也是担心这是真的。若是这样,他留在你身边,就会给你增加很多危险。拜火教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来抓他。若是他的功力被吸收,拜火教对你和行者楼的威胁就会越来越大。」
檀邀雨轻声道:「所以他打算藏起来?不让拜火教的人找到他?」
苍梧尊者点头,「没错。他还想去将拜火教的事儿都查清楚。」
檀邀雨愣了好一会儿,随后直接将茶壶的盖子打开,对着注水的壶盖口就一顿猛灌药酒!
苍梧尊者心疼地一把抢过来,「诶,你个丫头怎么喝这么多!就给我剩个底子啊!?你明天还要上路呢,把自己灌醉算怎么回事儿!」
第五百六十章 、羊车
墨曜……」秦忠志悄悄凑到墨曜旁边,冲檀邀雨努努嘴,「怎么回事儿?从早上出发就气氛不太对啊……」
墨曜也小声回道:「昨晚女郎好像是去找苍梧尊者问了子墨郎君的事儿。」
秦忠志咽了口口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看了眼手里的军报,笑嘻嘻就往墨曜手里塞,「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要不你替我送过去吧。」
墨曜双手猛地举得老高,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您还是自己去吧。女郎肯定要问话的,到时还得再去叫您。」
秦忠志认命地嘆了口气,看看周围走了一个上午,此时正在原地休息的众人,一时真抓不到谁替他去。秦忠志此刻竟有些思念子墨和嬴风了……
没办法,秦忠志只好硬着头皮上去,向檀邀雨见礼后,将手里的军报递上去,儘量小声地道:「女郎,这是刚收到的。」
檀邀雨捏了捏眉心,昨晚真是喝太多了,酒劲儿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失,她轻轻摆手,「头疼得很,不想看字,你说与我听吧。」
秦忠志斟酌着先说哪个好,最后道:「谢贵人有孕了……」
檀邀雨猛一抬头,结果瞬间更晕了。她身子摇晃晃地又软了下去,揉着太阳穴问道:「她不是前一段时间被刘义隆冷落了吗?怎么有的身孕?」
秦忠志有些尴尬地笑笑,女郎还没嫁人呢,跟她说这些真是有些难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