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来。」安沛儿拿出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在沈文戈发亮的目光中说,「嬷嬷特意问海日,给你买来的。」
「嬷嬷……」沈文戈接过东西,爱不释手地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安沛儿看她的样子,有些自责道:「也是嬷嬷疏忽了,忘记给娘子单独备上一套,哎,之前白铜马车里有来着。」
「有这个就够了!」
「好,那娘子你用这个写,偷偷的,不告诉他们。」
沈文戈便被安沛儿这促狭样给逗笑了,说道:「放心吧嬷嬷,我会好好写的,也不指望写得多出色,将这一路的见闻记录下来就好。」
她寻了处平整的位置,思考下笔,就连王玄瑰从她身后经过,她都没有发现。
他摇摇头,阴森森想,等她写完,谁敢笑她、不接受她,他就让那个人承担鸿胪寺一年扫茅房的工作。
鸿胪寺众人觉得脑门凉嗖嗖的,摸了摸皮毛帽子,又给向下拽了拽。
第二日,黄沙果然退去,虽还有风,但视野清晰,可以继续前行了。
休息充足的众人,继续往逻耶城走去。
大片大片枯黄的草开始随处出现,气温又降了些,大家纷纷套上衣裳,就连沈文戈脖子上,都被安沛儿不由分说,给围了条兔毛围脖。
毛绒绒软乎乎的,王玄瑰总喜欢在无人偷偷亲吻她时,手指从捧着她的脸,到陷进围脖中,毛都快让他给薅秃了。
两人齐齐嘆气,有些想雪团了。
镇远侯府中的雪团,伸了个懒腰,被陆慕凝抱起,餵了它最爱的零嘴。
一人一猫站在窗前,望着满地的白雪,想着他们什么时候归来。
「喵呜。」
「雪团还想再吃一口吗?可娉娉走时嘱咐我,让我不给你餵太多怎么办?」
「喵,喵。」毛绒绒的猫头蹭在她手上,她便心软地又餵了一口。
「喵呜!」它快活地动起耳朵。
陆慕凝嘆口气,「愿我的孩儿们,无病无灾,平安归来。」
西北战场,自燕息三皇子受伤后,战事便达到了一个你不进,我也不退的平缓期。
沈舒航与沈婕瑶,一人坐镇大后方,运筹帷幄,一人衝锋陷阵,英勇无比,双双牵挂着远走他乡,出使的沈文戈。
被他们思念的人,却是生了病硬扛呢。
沈文戈如今是骑在马上跟着一起走的,马儿自然而然跟随着王玄瑰的马,她不用花太多的心思控制,只需要大口喘气就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离逻耶越近,她越胸口憋闷,甚至四肢都疲软无力,脑子更是时不时跟针扎一样疼。
她眨眨眼,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
晃晃头,她努力睁大眼睛,感觉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她不想让大家发现自己不对,拖累行程,硬生生挺着,明明是自己做出的决断,却还有些委屈。
现在何止胸腔憋闷,她还噁心想吐,手疼、腿疼,浑身哪都疼。
「娘子!」
「七娘!」
她身子一晃,手已经没有力气拿缰绳了,眼见着要从马上跌下来,却落进一个沾着风沙的怀抱,而后放心地晕厥了过去。
王玄瑰抱着人,瞳孔紧缩,「沈文戈!」
队伍停了下来,安沛儿拉住快要暴怒的王玄瑰,「阿郎!当务之急是看看娘子怎么了。」
他恨恨咬着牙齿,半晌才看贝巴德,贝巴德部落里是有医者,但他们出来的都是壮年,是以医者留在了部落,此时他走过来,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这时鸿胪寺的官员们也摇摇晃晃凑近,柳梨川强撑着,捂着自己的胃问道:「七娘,七娘怎么了?」
说完,他就干呕出声,这可好,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离他近的人纷纷呕了起来。
王玄瑰当即嫌弃得离他们远了些,张口就要让他们滚远点吐,突然想到什么,和蔡奴对上目光。
对于王玄瑰与金吾卫等人,鸿胪寺的人都是体质偏弱的人,沈文戈自然也归到他们中。
他说道:「去问问队伍里,还有谁身体不舒服。」
这一问,就连金吾卫中都有人不适,说自己胸闷气短,虽达不到想吐的地步,也实在不好受。
一群人通通出现问题,王玄瑰率先想的就是水出现了问题,可他和沈文戈日日在一起用饭,她有事,他怎么没事。
贝巴德看着他们,突然拍手,「知道了!别看我们路上平坦,实际上在爬山,地势高,他们身体不适应,才会出现这些问题!」
作者有话说:
雪团:小日子特别美,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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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兄妹一对
【二合一】本王是会在意他人目光的人吗?
「她会不会有事?」
王玄瑰紧盯贝巴德, 浑身戾气,要不是他怀中抱着人,问的话也是询问沈文戈身体情况, 贝巴德真会认为, 他在挑衅,想和他打上一架。
可如今, 他收了钱,就只能道:「她是不适应地势升高, 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等她身体自然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