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麵是因为梁见空以前老喜欢吃,她跟着他跑,也就吃习惯了,麵包是因为省事。
「你吃了吗?」夏葵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吃了点。」叶雾白并没有坐下,又进到厨房,「咖啡要吗?」
「来一杯。」夏葵补充了一局,「不加糖加奶。」
「知道,你在店里也都是这么喝。」
夏葵刚要夹面的手顿了顿。
还真是把她的喜好都摸清了。
过了会,叶雾白端着两杯咖啡出来,自己的是一杯拿铁,细腻的奶泡铺满了整个杯麵,他重新拿过刚才的纸又看了起来,同时喝了一口咖啡。
夏葵盯着他手里的纸,问:「你现在什么打算,今天我们要去哪?」
「我想了想,师姐那里肯定是要去看望的。她出事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还有舅舅那。」叶雾白把纸递给夏葵,原来上面是一张关係图。
「我把所能想到的人物关係都理了一遍,有不少人和我妈的工作有利益有关。」
夏葵抬眼,下一秒突然笑了起来。
叶雾白还在那继续说:「我过去怀疑过,但找不到证据,时间久了,大家都把这事定了性,慢慢淡忘……怎么了?」
夏葵嘴里含着麵条不好说话,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嘴。
叶雾白看了会,没觉得她的嘴有什么问题:「烫到了?要纸巾?」
夏葵连连摇头,比划不清,直接动手抽出两张纸巾,快速在叶雾白唇上擦了下,正好麵条咽下,她忙说:「奶泡沾上了,圣诞公公。」
叶雾白愣住,直看着夏葵。
夏葵笑了一会,也慢慢反应过来,她起初并没觉得不妥,可这举动放在叶雾白身上,好像就有些不对。
「你自己擦擦。」夏葵抖了抖手里的纸巾示意叶雾白。
叶雾白接过纸巾,已然神色如常:「谢谢。」
气氛尴尬了两秒,夏葵低头继续吃麵,含糊着问:「你刚才说找不到证据?你到现在依然觉得你妈不是自杀的吗?」
叶雾白轻轻把纸巾放下,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他。
「我了解她。」
夏葵很想说一句,世事难料,说不定章美心就是一时想不开了。
「实际上,我曾经差点要相信……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条简讯,那个人说,她能证明我妈不是自杀的。」
夏葵听得后背一凉,再没心思吃饭:「你的意思是,有人能证明你妈是被人害死的?那个人呢?」
叶雾白淡淡一笑:「如果我找到了,我们今天也不用再这里讨论这些。」
夏葵倏然明了,是她想得浅薄了:「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这件事发生在我妈过世后一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从图书馆出来,外面下着雨,我没带伞,正打算叫贾疏给我送伞,手机里突然收到了一条简讯。号码和内容我都能背下来,你母亲之死另有隐情,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将证据转交给你,但不能报警。我很震惊,当时就回拨了号码,但对方没接。我就问他,什么条件,他说要见面谈,我们约了第二天下午,在三杨门外的包子铺见面。」
「三杨门外?」夏葵微愣。
「是,你不知道吧,那里算是老城区,离这里有些远。」
三杨门她当然知道,那边是有一家包子铺,没什么名气,但她特别喜欢,价钱还便宜,她经常跑去买早点。
不过,夏葵没多说,听他继续说下去:「我太过激动,一整晚都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就过去了,在那呆了一天,吃了三餐包子,却没有等到要来的人。我再发他信息,一开始还有回应,他说他有事,今天过不来。我便追问,证据是什么。他说证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干脆问他条件是什么,我都答应,只要告诉我证据在哪里,我去拿。他还是要面谈,还说……如果他遭遇不测,他会把证据转交给他最信任的人。可是,我再发消息、打电话,再也没联繫上。」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证据?」
「我信。」
「那他……」
「可能已经不在了。」
「可是证据还有存在的希望。」
叶雾白无奈地摇头:「但我不知道在哪里,他所谓的最信任的人是谁,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夏葵联想到昨晚的那个警察:「这个事,你跟人说过吗,昨晚那个警察,你跟他说过吗?」
提到这个警察,叶雾白神色冷淡了许多:「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你是第一个。对方既然提出不能报警,一定是有因由,万一被凶手知道,弄巧成拙反倒坏事。方剑名说没有证据,各种迹象都表明我妈是自杀。我苦求未果,结案后要翻案更是难于上青天。家里人也觉得是我失了理智,强行把我送出国。日子久了,我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我脑子坏了,产生了什么幻觉,才总觉得我妈的死有古怪,实际上她不过是因为接受不了哥哥过世,选择了陪他一起到另一个世界。」
他的神色很淡,述说这段过去的时候,就像是他跟她介绍咖啡怎么製作才更美味一般,平静无波。
可夏葵清楚的记得昨晚他看到方剑名时,瞬间透露出来的痛苦。
她接着他的话,低低地说了一句:「终归是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