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土哟,二娘要低下头来看。」镇圭有些轻喘,季卿语走得太快了,他的小短腿有些跟不上。
「怎么了?」微微弯下腰来问他。
明明日日都和二娘一块儿吃饭,但还是觉得二娘好好看,镇圭有些红红脸,磨磨蹭蹭地从身后拿出个苹果:「给二娘吃。」
季卿语眉眼弯起来,想到他吃饭时说自己已经是胖土了:「你吃不下了?」
镇圭摇头,很认真地说:「就是想给二娘吃。」
闻言,季卿语刚要谢他,镇圭忽然煞有介事道:「二爹说二娘不喜欢吃饭,喜欢猫猫吃饭,叫我看着你。」
「……」
季卿语瞬间红了脸,没想到顾青会把这种事讲给镇圭听。
镇圭其实是上回季卿语提醒他说要照顾她和阿奶才想起这事的,他把苹果塞到季卿语手里,看着她仔细收好:「二娘不要舍不得吃,晚上还有!」
「……好,二娘知道了。」
回了院子,季卿语看着这苹果,就想到顾青把她吃猫食的事告诉了镇圭,面颊蒸得厉害,叫来菱书把苹果切成丁,眼不见为净,坐在书桌旁一点一点吃完了。
只她没想到一个苹果而已,却越吃肚子越凉,她暗道不好,去净室一看,果然是月事来了。她的月信不是很准,但还算有预兆,每回来便格外怕冷,就是夜里也需要盖两床被子。
因为月事,季卿语全身都软绵绵的,困得早,睡得也早,两床被子盖在身上很舒服,翻身换个位置也不会冷,没躺一会儿,便倦意上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季卿语没想到,四月底不算热的天里,竟也会越睡越热,睡到最后,竟是被热醒的,她有些烦闷地翻了个身,恍恍惚惚时,才发觉自己被挤得厉害——
这个感觉似曾相识得很,以至于季卿语骤然惊醒了,只她还没从床上起来,腰上的大手就把她揽住了,不需什么力就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熟悉的温热洒在颈边,顾青在说话:「是我,今夜才回来的,阿奶已经知道了,天还没亮,快睡。」
他一句话,答完了季卿语的疑,以至于她张口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
顾青好似真的很困,只说完了这一句,便没了声音,季卿语也只能跟着躺着,直到过了会儿,闷热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才想起自己是被热醒的……
她出神地躺了一会儿,便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她身上本来就不方便,黏糊起来更是难受,不过一会儿,她又挣扎着坐起身来。
谁知,她一动,顾青跟着就醒了:「做什么?」
「……妾身想去洗个澡。」季卿语离他远了些。
「这么晚?」
季卿语没答,顾青躺了一会儿,又问:「一定要洗?」
「……要洗的。」
她这样一答,顾青便坐了起来,然后季卿语发现他胡茬也没刮,整个人看着乱糟糟的,像是累得厉害,就这样,他还是出去帮她叫了水。
等季卿语洗完,已经快寅时了,顾青边睡边等她,还没等人靠近,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比印象中不知重了多少,顾青动了动眼皮:「洗这么香做什么?」
顾青睡在榻上的位置离她不好,她绕了一圈,从床尾上去,顾青却睁开了眼睛。
几日不见而已,这人怎么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处处躲着他一般:「做什么呢?」
季卿语抿了抿唇,反应过来他是觉得她怪:「……妾身来月事了,有味道。」
她说完,见顾青没吭声,又移得远了些,谁知顾青忽然转了过来:「是什么东西?」
季卿语有些不好意思同他说这个,但既然开了口,总得说清楚,她小了点声音,但夜色之间足够听清:「是个生孩子的东西,一个月就来一回。」
「……每月来一回,就为了生小孩?」顾青掀了掀眼皮,长手长脚地把人从后头捞回来,「不生能不来吗?家里有二土呢……」
这人困得都说胡话了,季卿语原不想同他靠这么近的,可顾青用被子把她盖住,抱得暖暖的,胡茬贴在她脸颊边:「没味道,你香得很。」
第25章 风禾尽起
翌日又是起了个大早。
顾青等季卿语沐浴, 说要一道去见阿奶。离家许久,家中又有长辈,回来后合该问候。
在门边等季卿语时, 这人一出来,顾青便闻到一股不寻常的香味:「你换熏香了?」
「嗯……」青天白日的,季卿语不想同他靠这么近, 身子往后仰了仰,「怎么?」
菱书和菱角原是跟在夫人身后的,这会儿瞧见夫人和姑爷亲近,都识趣地躲在厢房里不出来。
「无事,怪好闻的。」顾青说完, 打了个哈欠。一副这几日累得厉害的模样。
「将军何时离京的?」季卿语开始数日子, 先前顾青说去半月,其实这一走,几乎是足月才归, 自成服日始,二十七日除,哪有半月回来的道理?想来一路都是紧赶慢赶,才能回来这般早。
顾青眯起眼睛, 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两日前?记不清了。」
以季卿语印象中的三日脚程一看,顾青的马真快:「将军怎不在京中多待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