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生正好也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就喊：「老商等会儿，一起走。」
「这雪下的可真大，去年的雪可没这么大。」张连生双手揣在袖子里，一说话全是哈气，「哎，老商，你走慢点，我都跟不上你了。你说，你走那么快干啥，也不怕脚滑摔着了。」
「小景同志让我早点回去。」商南臣说完，一个助跑，顺着踩硬的雪地滑出去很远。
这可比走路稳当也快多了。
张连生也紧跟上去，吐槽他说：「你以前也不是没娶过媳妇，怎么还跟愣头青似得？」
「老张。」商南臣停下来，回头看着张连生。
张连生被他叫的一愣：「咋地？」
「嫂子的厨艺是不是赶不上咱们食堂，所以你才不想早点回家？」商南臣别看面无表情，可张连生是谁，愣是从他这神态和语气中分辨出一丝得意来。
张连生不服气：「你们家小景同志厨艺好？能把垃圾海货变成宝贝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商南臣不想得意都不行，他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孩子随便娶一个媳妇，竟然能捡到个宝贝疙瘩。
「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到底能不能还不能说是咋地？」张连生追着商南臣后面问，商南臣走的更快乐，一口气滑出去老远，直接把张连生落在后面。
张连生才到路口，商南臣都进了家门了。
他从大门口往里面看，听见俩孩子激动的欢呼声，还高兴的喊着：「妈，爸回来了！咱们吃饭吗？」
语气里的期待太强烈了，张连生假装听不出来都不行。
他进了自家院子，马淑芬也刚好把饭做好，他往锅里一看，炖酸菜，里面连点粉条都没有。马淑芬害怕酸菜不好熟，放了不少水在里面。盛出来全是汤，酸菜都得用捞的。
张连生坐在炕上看着就有点憋气，半天也没动筷子。
马淑芬从外屋进来，见他没动筷子，还以为他是在等自己，心里特别舒服，坐在炕边上就说：「你咋不吃饭？等会儿不去部队了呀？」
「吃。」张连生想不出隔壁吃的是啥，能让孩子那么兴奋，他又放下筷子，问马淑芬，「你看过商南臣那个小媳妇做的饭吗？」
「我又没去她家，我怎么知道？再说，我还非要等着人家吃饭的时候上门去，人家不得以为我是去蹭饭的啊？我可没那么没脸。」她又不是赵秀芝，就喜欢卡饭点去人家。
多惹人嫌。
张连生又问：「你说她真能把那些破烂做的好吃？」
破烂儿是啥大家都知道。
海货就是烂在大海里，都没人愿意吃的东西。
「能咋好吃？那玩意都没有油，吃到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而且吃着还费劲。要是真的好吃，那些渔民至于过的那么苦？」
马淑芬是早两年来的，夏天也去海边看过。
那些住在海边村子里的渔民，各个都瘦的跟猴子似得，孩子也晒的黑黢黢，一看就是吃不饱饭的。
张连生心里舒坦了。
他估计商南臣才不是回家吃东西，而是想媳妇了才着急忙慌地回去。
「啧。」
都娶第二个老婆了，还跟个愣头青似得。
马淑芬瞪他一眼，骂道：「你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吃饭！」
「这不吃着呢？」张连生吃了一口干面子，又捞了口酸菜放嘴里，没滋没味的。
马淑芬说：「今儿早上你出去碰见商营长了没？」
「就扫雪的时候看见了，咋了？」张连生往碗里倒点菜汤，一口喝下去才觉得嗓子没那么干。
「听说商营长带着那个小媳妇去副食厂，买了十斤肉回来的。早上你不是说他买了十斤骨头回来吗？怎么又买了十斤肉？还说什么要做红烧肉。」
第15章
「咳咳咳……」
张连生差点没把自己呛死，憋红着脸大声问：「你说啥？买肉？」
「对啊，买肉做红烧肉。红烧肉是啥？咱们食堂的大厨都做不出来，她就能做得出来？」马淑芬不是瞧不起景娴，就是觉得景娴一个乡下的小姑娘哪儿有这个本事。「乡下可是年底杀猪的时候才能家家户户分点肉，那个肉她能自己上手做？」
张连生心气儿又顺畅了。
结果，他低头看着眼前饭菜，想着隔壁不管红烧肉，还是烧红肉，吃的总归是肉，手里的干麵子顿时就更没滋没味了。
「咱们就不能买点肉？」张连生忍不住说。
马淑芬吃着干麵子，喝口菜汤，吃完瞅着张连生：「咱们家好几口人，三个臭小子那么能吃，你丫头饭量也不小。一个买那么点肉，我连一口都没吃上就没了。你在部队好歹还能吃上几口。这个月你们工资才发，眼看着要过年了，攒着点。正好年底的时候一起多买点。这个月就别想了。」
张连生：「……」
当初生那么多孩子干嘛！
隔壁。
景娴掀开锅，金黄色的蒸糕上面还有红枣和芝麻，看着就像是副食厂卖的点心。
「哇！」
铁蛋和福生眼睛都要掉进去了。
商南臣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收回视线把俩孩子往身后一拎，「离远点，别烫着。」
「端上去，我煮个汤咱们就吃饭。」
铁蛋很狗腿地说：「妈，我给你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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