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东西一旦沾了,就再难抽身了。
赵亭不由沉声道:「婚期快到了,便由姜三姑娘这么嫁过去吗?」
虽然他明白主子和姜三姑娘没有可能,可那毕竟是主子真心喜爱的姑娘,真嫁了这么个人,他感觉心里堵得慌。
正说着,管家前来禀报:「公子,郡王有请。」
「知道了。」陆知景站起身,将卷宗交给赵亭:「拿给姜三姑娘。」
赵亭一愣:「啊?」
主子不是不愿意姜姑娘知道主子暗中做的这一切吗?
「就说你是卫烆的人。」
「告诉她不论怎么选择,我...郡王府都是她的底气。」
陆知景说罢便离开了。
赵亭拿着卷宗,无声一嘆。
公子想说的应该是公子就是姜三姑娘的底气。
赵亭没做停留,当即便去了姜家。
赵亭光明正大的登门,自称是卫烆的人,姜侧妃有东西要交予姜三姑娘。
周氏自是客气的将他迎到了客厅,吩咐人去请姜蔓。
姜蔓到了客厅见到赵亭后,露出几分疑惑。
她去郡王府探望过六妹妹几次,虽然都是用顿饭便离开,但她见过卫烆,也见过卫烆手底下不少侍卫。
可却并未见过这个人。
况且,他的衣着,不是郡王府侍卫的打扮。
姜蔓心中有疑,便多问了句:「瞧大人有些面生?」
赵亭面不改色的拿出明郡王府侍卫的腰牌:「我不常在郡王府。」
姜蔓认得明郡王府侍卫的腰牌,这才打消了疑虑:「不知大人所来何事?」
赵亭拿出卷宗,递给姜蔓,道:「请三姑娘过目。」
姜蔓不解的接过卷宗。
她所有的疑惑在看到藤县二字时,心底便有了猜测,这应是与她的未婚夫有关。
而越往后看,姜蔓脸色越凝重,看到末尾,她没忍住骂了声:「畜生!」
赵亭:「...?!」
他急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讶异。
这姜三姑娘,与他想像中的有些不同...
姜蔓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妥,面色微赧,而后问道:「大人,这是?」
赵亭正色道:「卷宗上所述案件,最终被告赢了。」
姜蔓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不可置信的再次打开卷宗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漏,才带着几分气愤,问:「为何?」
赵亭如实道:「因为陈主簿与县令沆瀣一气,收了被告钱财,最终这桩案子,以那女子勾引被告,咎由自取,判处仗十结案。」
姜蔓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盯着赵亭很久都没能发出声音。
在她的心里,她的未婚夫是个中规中矩的老实人,她虽对他没有情愫,但也下定决心出嫁后会真心相待,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若是旁人来说她或许还会怀疑,可明郡王府的人,她是信的。
「此卷宗暂由姜三姑娘保管,不论姜三姑娘如何打算,公...明郡王府都是姑娘的底气。」赵亭继续道。
姜蔓一手捏着卷宗,一手握成拳,指尖几乎要扣进肉里。
她的夫婿可以平凡,可以普通,但绝不能受贿,触犯朝廷律法!
父亲刚正不阿,为官清廉,手底下从未有过冤案,绝不能让这个东西污了姜家门楣!
姜蔓深吸几口气,朝赵亭道:「可能向大人借一样郡王府的信物?」
赵亭这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但公子吩咐了,不论姜三姑娘要作甚,他都要帮,于是道:「我可听从姑娘吩咐。」
他没有郡王府的信物,但他这个人勉强可以。
姜蔓闻言微微屈膝:「那便先谢过大人。」
「劳大人稍后。」
赵亭自是应下。
正在他琢磨姜蔓要做什么时,便听姑娘清冽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备马车,调集十个护卫,出趟远门。」
身侧的丫鬟小跑着才能追上她,着急问道:「姑娘要去何处?」
姜蔓没答,只冷声吩咐道:「我去找母亲拿订婚书,你去将我箱笼里的鞭子取出来。」
丫鬟吓得面色大变:「啊?!」
赵亭终于明白姜蔓要作甚了,他先是怔了怔,而后眉头一扬,竟莫名其妙的觉得理该如此,不愧是公子喜爱的姑娘,此等性情,他喜欢。
哦不,他不能喜欢。
公子会弄死他。
陆知景到了郡王府,一见萧瑢脸色便知道出了事,他随手拿了个苹果叼在嘴边问:「怎么了?」
萧瑢抬眸,也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了当道:「你即刻动身,前往西北。」
陆知景面容一滞,几息后,他慢慢地的咬碎苹果,缓缓吞咽:「我不是底牌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在擒获泓王前,挡住西錂军。」萧瑢正色道:「姜家长兄说,你亲去,也只有五成胜算。」
姜慕年的身份,陆知景也是这两日才知晓的。
当时还惊讶了许久。
原来当初姜侧妃并没有认错人,那竟真的是她的兄长。
姜家长子,年少成名,才情无双。
他能说出这话,必然是有依据的。
陆知景面上的最后一丝鬆散消失,他目光深邃的看着萧瑢,没问原因,只道:「如果,挡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