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江大人◎
昭虞嘴角的笑缓缓收起, 侧头看向小摊贩:「就刚选的这些,包起来。」
弘阳攥着她的手臂:「昭昭……」
「弘阳,我们该进宫赴宴了。」
昭虞看着她没甚表情, 仿佛只是提醒她一句。
弘阳捏着帕子擦泪,喉间哽得生疼,见昭虞这般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点头:「好,我们进宫。」
若是、若是那报丧兵说错了呢?若是她听错了呢?
做不得数的, 如今未进宫弄明白, 都做不得数的。
是……吧?
坐上马车, 昭虞静静坐在一旁。
她像是没看见泪流满面的弘阳, 抬手拆开团圆糕, 捏起一隻小马模样的给她看:「江砚白属马, 你说他会喜欢这个吗?」
弘阳捂着嘴, 生怕压抑不住哭声, 闭眼狠狠点头:「小表叔定然喜欢。」
昭虞笑起来, 就像平日里那样。
「他喜欢就好, 还有他更喜欢的等着他呢。」
「如今这个时辰, 东陵王的銮驾应当就要进城了,他想必是要随着的。」
「我们约了在宫里见。」
「我去等他。」
御书房, 气氛一片低沉。
地上全是散乱的奏摺,伺候的众人皆俯跪于地, 大气都不敢出。
永熙帝冷冷盯着那报丧兵, 眼神像是淬了毒:「若再敢胡言,朕便砍了你的脑袋!」
报丧兵身子轻颤, 结巴道:「回、回禀陛下, 属下不敢撒谎……」
「放肆。」永熙帝高声怒斥:「放肆!」
「给朕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报丧兵立刻回道:「陛下赎罪, 林参将命属下报丧,只说江、江大人坠崖,他们搜查数日不见踪迹,只寻得一条碎布,其中内情属下实在不知。」
「你不知?」永熙帝冷笑,「不知给朕报的什么丧!」
王孟见永熙帝面色发青,忙道:「陛下,方才前边来人,说东陵王已到宫门,陈将军一路随行定然知晓其中内情,不若我们先去前殿,况且各位赴宴的大人这会儿怕是已经等着了……」
永熙帝闻言猛地起身,可忽觉眼前一黑便又重重坐了回去。
王孟骇得几乎丢了魂,忙上前:「陛下!」
永熙帝微微摆手,咬紧了牙重新站起身:「去前殿!」
前殿赴宴的人已经来了七七八八,如今个个面带喜色。
今日大喜,一为中秋佳节,二为东陵来贺。
那东陵王登基不到一载便亲自前来大周,此行定然不是坏事。
大周东陵皆为强国,若能签订和平契约,于边关百姓来说定然是大喜之事!
「陛下驾到!」
众大臣携家眷闻言皆起身行礼,礼毕抬眼看去,陛下怎得……瞧着不大高兴?
众人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又听得一句:「东陵陛下到——」
这般巧,东陵王竟也到了。
众人回头看去,门外之人踏光而来,端得是俊朗无双,一身异邦服饰布料华丽,奇怪的是,东陵王除了一身衣物再无任何装饰。
永熙帝看清缓步上前之人缓缓眯住了眼。
他身侧的王孟紧紧皱着眉头,盯着莫方与不错眼。
莫方与右手微抬与胸口齐平:「大周陛下,拜会。」
永熙帝攥拳颔首:「东陵王请入座。」
莫方与抬头看向他:「冒犯,不知江四夫人何在?」
王孟皮笑肉不笑道:「江四夫人还未到,不知大周陛下寻她何事?」
莫方与垂首未开口。
随他一同进殿的陈将军闻言上前一步,倏地跪地请罪:「臣有罪。」
他俯跪于地,回想起方才在宫门外遇到的报丧兵,虽有预料,可真听到了消息还是叫他心下冷寒。
永熙帝喉头紧了紧,盯着陈将军沉默片刻:「陈将军,何罪之有?」
「回陛下,臣担护送之责,却没护好迎礼官,致江大人坠崖身亡,臣知罪!」
话音落地,殿中一片寂静。
席上的赵祯如遭雷击,顾不得仪态「腾」地起身:「哪个江大人?!」
陈将军耳尖微动,他常年在边关,不晓得赵祯和江砚白的关係,虽有疑惑却还是沉声道:「兵部侍郎江大人。」
「胡扯!」赵祯大斥,「你乱说什么!」
大理寺卿见状忙拉着他坐下,他却抚开对方的手,紧盯着陈将军:「本官不知陈将军与江砚白有何恩怨,纵是深仇大恨,也不该在此刻诅咒于他!」
永熙帝眸色渐深:「陈业,详细说来。」
赵祯闻言猛地看向永熙帝,陛下为何这般问,难不成……
他头脑极乱,猛地攥住身后阿平的手臂,颤着音儿低声嘱咐:「去、去外头拦着瑜儿……定要拦着她,哄她回府,莫要让她出门,快去!」
阿平也慌了神,忙应道:「是!」
说话间陈业侧头看了看莫方与,莫方与拱手道:「是有人要刺杀我。」
他一丝没有隐瞒,将两人那日所言所行全盘托出,说到最后袖中的手微微颤抖:「江大人为救我,受了牵连坠下悬崖……」
殿中众人闻言皆怔在原地,不由一阵后怕,暗想若那日死在大周境内的是东陵王,两国之间怕是少不了一场恶战。
江四郎身为迎礼官,那种情形下定然会出手救东陵王,可、可那是江四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