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爷满意了,待姜猴儿上茶后,才问江凌,「这回能待到过年吧?」
江凌应道,「若不出意外,孩儿过了正月初五再回边城。」
姜留掰着手指头一数,惊喜道,「哥能在这里待九天!」
「待这么久,边城那边真没事儿?」姜二爷担心问道。
江凌的笑容十分灿烂,「契丹兵退了后,孩儿和表哥带人用雪水在城墙外筑了一尺厚的冰,边城这几月,固若金汤。」
姜留挑起大拇指,「哥这招实在是高。」
姜二爷的桃花也亮亮的,「既是如此,怎不带着江熹景一块回来过年?」
江凌解释道,「正月初六孩儿回去,再与表哥和袁将军轮换。」
裘叔问起姜留擒住葛逻的事情经过,然后道,「二爷,老夫此番前来,为了两件事,一是这位突厥四皇子,二是穆崇元。穆崇元的祖父穆雷阳,乃是漠北赫赫有名的穆家堡的堡主。穆雷阳与凌儿的师祖,吴家堡的堡主吴余相交莫逆。看在这份交情上,这个穆崇元,咱们不能不救。」
江凌也道,「穆崇元是穆堡主最疼爱的孙儿,孩儿小时候在吴家堡学艺,还曾与他一块玩耍。穆崇元应是偷偷跟着商队出的穆家堡,身边人手不足,才让葛逻钻了空子。父亲,穆家商队为虎作伥的帐,待咱们救出穆崇元后,再跟穆家堡仔细算。」
裘叔继续道,「二爷,若咱们得到穆家堡的鼎力支持,突厥和匈奴,不足为惧。」
姜二爷哼了一声,「便是没有穆家堡,爷也不怕他们。」
江凌响亮应道,「父亲说得对。只要父亲向万岁请旨派兵,儿击退契丹后,立刻率兵踏平突厥和匈奴。」
「不愧是我儿子,有骨气!」姜二爷举茶杯,跟江凌一碰,一饮而尽。
「哥,算我一个,我跟你一块去!」姜留也把茶杯凑过去,碰了哥哥的杯子,然后豪气地把茶灌进嘴里。
嘶——有点烫嘴……
江凌也颇为豪气地把茶灌进肚子里,三人相视而笑。
没骨气的裘叔……
被茶烫到的姜留用竹籤插了一块冻梨吃下去,才继续道,「就算咱们能踏平突厥和匈奴,但该向穆家堡讨的好处,也得讨回来。」
吃着冻梨的江凌点头,「留儿说的对。」
也插了一块冻梨的姜二爷这才看向裘叔,「那咱派几个人,去把穆崇元救出来?」
裘叔站起身,「葛逻在二爷手中,从他身上搜出令牌,派人去救穆崇元并非难事,您和六姑娘、少爷稍事歇息,老夫先去把这事儿办了?」
姜二爷点头,「办好了就回来,咱们今晚吃羊肉锅子。」
待裘叔出去后,江凌问道,「父亲可知突厥四皇子葛逻的生母是谁?」
吃着冻梨的姜留转头,看向父亲。
姜二爷懒洋洋道,「匈奴屠蓍单于之女。」
姜留颇为遗憾地啃着冻梨,葛逻是不只是突厥可汗的儿子,还是匈奴单于的外孙。看来这回是不能把他宰了,否则突厥和匈奴都不能善罢甘休。
江凌言道,「据可靠消息,葛逻与突厥三皇子毗伽一块出的突厥皇城,毗伽定也在肃州。毗伽是突厥可汗六个儿子中,最有本事的一个,若他死了或废了,剩下的五个皇子为夺可汗的位子,定会斗得你死我活,令突厥元气再伤。」
姜二爷桃花瞳闪着亮光,「咱们留着葛逻,趁机把毗伽杀掉?」
江凌压低声音,「毗伽来此,不是为钱财就是为军粮。儿有一计,可让他与滕里两虎相争……」
姜二爷一鼓腮帮子,「他俩算哪门子的虎?」
江凌立刻改口,「是儿口误,让他们两狗相斗……」
姜留看着哥哥线条刚硬完美的侧颜,心里嘀咕道:哥,我怎觉得你在爹爹面前,越来越没原则了?
------------
第1053章 和亲
肃州寒冬昼短夜长,一晃便到了黄昏。马厩里又臭又冷,被堵住嘴捆着胳膊的葛逻蜷缩在食槽矮墙下,冻得脸色发青,身体发抖。他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此刻,若有人送他一件温暖的皮裘或一锅热腾腾的肉汤,他愿放下匈奴单于外孙、突厥可汗四皇子的尊贵,双手接过来,并向他真诚道谢。
可惜,这样的人,此刻一个都没有。这里是大周,这里的人恨不得他冻死,他三哥也恨不得他冻死。葛逻恐惧不已,他后悔了,他不该来肃州,更不该绑走姜六娘。
姜二爷居住的小院正房内,耀眼上的羊肉锅子上热气腾腾。裘叔、谢老、曾显志、姜二爷、姜留和江凌围坐在桌边,吃得浑身暖洋洋的。
比起羊肉片,姜留更喜欢吃锅子里的粉条和白菜。但是粉条煮得久了,用筷子一夹就断,她抬起水润的桃花瞳,寻找铜漏勺。
江凌拿起漏勺,将粉条、冻豆腐和蘑菇捞出来,放在姜留面前的碟子里。长辈们正在谈论肃州和漠北的局势,姜留没出声道谢,只把碟子往哥哥面前推了推。
青梅竹马长大的默契,不用说一个字,两个人便明白彼此的意思。江凌又拿漏勺捞了些羊肉和牛肉片放进碟子里,才拿起筷子,与妹妹吃同一碟食物。
跟妹妹在一起,难吃的白菜也变得美味了,江凌脸上被战场磨砺出的冷硬线条和气质,变得格外柔和。
看闺女和儿子凑在一起吃得香甜,姜二爷将一碟肉片放入滚沸的锅中,烫熟后夹到他们面前的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