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劭怎就正巧在此?」她没好气地说。
阿莺犹豫着说:「小姐,我们不会被沈劭他们跟着吧?」
凌霄一怔。
她一路上知道后头跟了人,但一直以为是隆兴行的,却不曾细想兴许是沈劭的。
不一会儿,吴有财从雅间里头出来,道:「小姐,今日这饭我先谢过,不能吃了。」
凌霄疑惑地问:「为何?」
「不仅不好吃饭,日后我等也不好再往来。这山庄我尽力帮小姐去跟主人家谈,谈的下来谈不下来,都是最后一回,毕竟沈公子那头的买卖我还要做的。」
凌霄这下明白了,沈劭方才毕竟要挟他了。
她沉下脸:「他给你多少买卖,我给你就是。不仅如此,我也绝不禁止你与谁买卖,你又何须被他掣肘?」
吴有财讪讪:「卖家就那些,要做买卖,就没有大方一说,必定是彼此打压的。小姐这话,我便当是小姐的一片好心。那山庄,我过两日给小姐消息,吴某告辞!」
他说罢,匆匆离去。
跑得可真快,凌霄想拉也拉不住。
「这……」
到手的大鱼给人打飞,凌霄怒火中烧,衝着沈劭的雅间踹门而入,道:「你做什么?」
沈劭却悠悠地打着扇子,指了指旁边的位子,道:「沈某恭候多时,今日做东,请小姐用膳。」
凌霄不与他废话,径直上前质问道:「你跟踪我?「
沈劭不置可否:「小姐既然打算自立门户,日后便是同道中人了。在这行里头,同道中人自有许多相处之道,小姐莫要大惊小怪。」
「你要挟吴有财不得再与我做买卖,也是你说的相处之道?」
「不尽然。吴有财是个实在人,怎么做才对他自己更有利,只需稍加点拨他便想明白了,用不上我多做要挟。」沈劭道,「世上有许多事情,并非有钱就能摆平的,小姐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切莫心浮气躁才是。」
凌霄忍无可忍,突然扬起鞭子朝他抽去。
沈劭逃跑的身法倒是不错,那鞭子落下时,只打到了一张食案上,将它打得粉碎。
「公子!」范齐赶紧上前,将沈劭护在身后。
「堂堂正气堂军师,如今竟要一个护卫来给自己挡枪了么?」凌霄看着沈劭,冷笑道,「沈劭,你就这点本事,还想来与我作对?」
沈劭毫无愠色,不紧不慢道:「江湖中人,挨刀挨枪都是常事。小姐的鞭子,下次还请抽准一些。」
说话间,外头脚步声传来,是沈劭的手下围了过来。
阿莺面色一变,忙对凌霄道:「小姐,此处人来人往,若打起来,难免要惹官司。」
凌霄看了看周围,只见食客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也躲在角落了,对这边指指点点。
她收起鞭子,盯着沈劭:「你若将我逼到绝境,下回便不是这番下场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并不逗留,转身而去。
范齐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不由地鬆了一口气:「公子日后还是离这罗剎远远的才好。我纵然早已在旁做了一战的准备,可这雅间就这么大,难免波及公子。」
「无碍。」沈劭却十分镇定,「她若当真想伤我,方才那鞭子就直衝我来了。」
范齐露出讶色。
「公子怎知?」
沈劭的目光幽深,少顷,摇摇头:「也不过是些许直觉罢了,做不得数。」
范齐笑了一声,看着满地狼藉,嘆口气:「小姐从前还讲些体面,遇事并不撕破脸。她这诈尸之后,真就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会功夫了,脾气还爆。这般一言不合就砸场子的人还想当堂主么?人家都请客吃饭了,她不吃也罢,怎能将人家饭桌砸了?左右这饭也不好吃了,我送公子回府吧。」
「既然出来了,回去作甚?」沈劭道,「叫掌柜的重新置一桌菜来,我要请客吃饭。」
范齐怔了怔,问:「公子要请谁?」
「你替我跑一趟,回堂中把邓先生请来,我有事要与他说。」
凌霄离开凤凰楼时,脸色阴沉。
「小姐等等我!」阿莺在后头小跑着跟着。
她穿着裙子,又跑不惯路,方才明明跟在了小姐后面,不料一转眼,竟是已经被她甩出了半条街。
凌霄只得站住了,等她跟上,埋怨道:「你也走的太慢了。」
「这怎么能怪我,过去可是我比小姐走的快的。」阿莺气喘吁吁地说,「小姐若有气撒出来就是,自己憋着作甚?」
「我方才不是撒了?你没瞧见我砸了那食案?就是撒的不痛快!」
「小姐哪里叫撒气,分明在给自己添不痛快。」阿莺怨道,「你要使鞭子,倒是衝着沈劭抽去,抽那张食案做什么,害我赔了好些钱。按我说,那案上的菜也不便宜,小姐与其把那桌菜毁了还不如吃了,还能省一顿饭钱。」
第四十一章 撒气(中)
凌霄瞪了她一眼,阿莺缩了缩脑袋,道:「我说得也没错,小姐定然也是觉得不值,故而就放过他了。」
「谁说我要放过他了?」凌霄不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阿莺却狐疑地看着她,小声道:「小姐打别人都痛快,对沈劭倒是一直不曾下手,不会是对他有些别样的想法,舍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