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敏敏抿抿嘴,她看着三哥的后脑勺,这里只有自己人,倘若不问清楚,她是不甘心的,鼓足勇气道:「三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沈慎行转动方向盘的手顿了下,车子继续往前看,沈壮实瞪了眼闺女,沈敏敏固执的看着三哥。
沈慎行沉默半晌,说道:「没有。」
沈敏敏红着眼睛:「你骗人。」
沈慎行看向前方,慢慢的开口:「那你说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沈敏敏一噎,低声道:「锦蓝和锦良都能在这里找到工作,慎言也在你这里上学,我是你唯一的妹妹......」
沈慎行缓缓的开口:「锦蓝和锦良是高中毕业,锦良能进部队文工团是凭自己本事,锦蓝就没进去。锦蓝去学校当老师,也是她课上的好,她住在家里,每月大半工资都给了你嫂子当生活费,上班回来就帮忙带三胞胎,早上早早起来做早饭,有时还要辅导慎言他们的功课。」
沈敏敏的头垂了下来。
沈慎行又继续道:「不说他俩,就说慎言,自从你嫂子怀孕,他閒了就过来给你嫂子提水、背柴,还要帮着带胜捷、胜音,来了部队这段时间,你嫂子怀着身孕,胜捷和胜音都是他带的,你嫂子基本上不用操心。」
沈敏敏猛地抬头:「我知道我没巴结讨好嫂子,你不高兴。」
沈慎行揉揉眉心:「这不是巴结讨好的事情,倘若你不是真心想帮你嫂子做事情,她又怎么会稀罕?你嫂子娘家弟弟妹妹好几个呢,不缺人帮忙做事。」
人的关係是需要维繫的,不然即便是亲兄妹,也会渐行渐远。
敏敏来了这里几天,他就没看到她帮家里做一点事情,哪怕扫个地也好,什么都没做过。她自己都把自己当成了客人,却要怨他对她不好。
自家媳妇经历了梦里的事情,对慎言多有疼爱,他是能理解的。
他没做梦,虽然媳妇只跟他说慎言因着找侄子侄女摔断了腿,残废了,可媳妇没提他爹娘,也没提他妹妹,他不知道那时候他们在做什么,但从媳妇的态度上,从他这么多年对家人的了解上,他能揣摩一二。
倘若妹妹真得为侄子侄女做了什么,媳妇不会不提。
媳妇不提,只是给他面子而已。
打从他赌气跑去当兵那天起,他对家人就没了期待,合得来就处处,合不来大家各自安好,即便是唯一的妹妹,也是如此。
沈敏敏还想说什么,沈壮实打断她的话,说道:「你自己是糊涂人,不要怪你三哥。」
沈敏敏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爹,忍不住呛声道:「我怎么糊涂了?就因为我嘴不甜,不如慎言会哄三嫂开心?」
沈慎行皱皱眉,这个妹妹,也不怪锦华不喜欢她,这性子跟他娘又有什么区别?
锦华多骄傲的姑娘,跟她肯定处不来。
沈壮实看着这个闺女觉得头疼,他现在有些庆幸,庆幸两个儿子没随了他们娘,不然他们老沈家就毁了。这个闺女还是早点嫁出去吧,免得在家里惹他生气。
沈慎行说道:「你三嫂待慎言和胜捷、胜音是一样的,那不是一句嘴甜就能做到的。你嫂子不傻,随便来个人哄哄她,就能让她掏心掏肺。」
沈敏敏没吱声了,认定三哥三嫂偏心。
沈壮实已经不打算再跟她多说,她是钻牛角尖里去了,拉都拉不回来,只有等她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会大彻大悟,那时候再后悔,也晚了。
沈慎行看着进了车站的父女俩,心里是鬆了口气的,他爹过来自己是欢迎的。至于敏敏,她将来真的遇到了困难,他身为哥哥,不会看着不管,其他的就没必要了。
沈壮实回了家里,张淑萍看着他身上的军大衣,脚上的皮棉鞋,不得不说她酸了。
儿子心里是真的没有她这个娘,上回给他爹买了一身衣裳和鞋子,这回又给他爹买了军大衣和皮棉鞋,什么都没给她买,就连敏敏都得到了一条围巾,看来她在儿子心里连自家闺女都不如。
她是真的寒心了,辛辛苦苦生的儿子,心里一点没有她这个当娘的。
沈良才和沈良民羡慕的看着爹身上的军大衣,沈良才说道:「这大衣多少钱呀?我也想买一件。」
沈良民看他一眼:「钱呢?爹不穿了,我们穿一下也就可以了,还买军大衣,真当咱家多富裕呢?」
沈壮实抖了抖身上的军大衣,凉凉的看他们一眼:「这是老三家得给我买的,你们穿什么穿?这次回来我打算跟你们分家,今后咱们各过各的,免得你们觉得我们吃了你们的口粮。」
沈壮实这话简直如青天霹雳。
沈良才好半晌才回过神,怒声道:「爹,我们不同意。你从老三那里回来就要分家,是不是老三撺掇你的?」
沈壮实说道:「跟老三没关係,老三才不会管我们这些事情。是我自己想跟你们分开的,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把你们养大啦,也都成家立业了。该我们享享福了。」
张淑萍坐在旁边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老人的想分家,做儿女的是拦不住的。
钱美云推推沈良才的胳膊:「真要分家啊?」
打心里说她是不愿意分家的,家里好几个孩子,都在上学,靠他们两口子怎么能挣得够吃的,跟着公公婆婆住一起,他们也能贴补些自己家,分家了不给他们养老粮都是好的,怎么可能还让他们贴补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