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面不改色:「若是没碰见我,兴许活不过三年。」
苏芷唬一跳:「那碰上了呢?」
苏老爷子剜苏芷一眼:「自然是长命百岁,我瞧这小子似乎还有口疾,若是能……」
话犹未了,忽见榻上的魏子渊睁开双眼,一双浅色眼眸满是戒备:你认得坠仙丹?
当初在宋府,宋老夫人请来的名医都辨认不得。
苏老爷子嗤之以鼻:「那算什么名医,唬人罢了。你若是早点碰上我,这几日也不必受苦了。当初服用那坠仙丹,你是否浑身无力,头疼欲裂,如坠寒潭?」
苏老爷子所言,皆和魏子渊当日症状对上。
魏子渊拢紧眉:……濒死之人,还有救吗?
苏老爷子深深望向魏子渊,良久,方低声一笑,嗓音喑哑:「旁人自然不能,我却是……」
魏子渊翻身下榻,拱手作揖。
苏老爷子手握执扇,满脸堆笑:「苏芷是我孙女,她求我救你,我自是答应她所求,你又是何人?」
魏子渊猛地抬眸,瞳孔骤缩。
临月阁静悄,唯树影斑驳,云影横窗。
宋老夫人拄着拐杖,时不时探头,朝里望一眼,又问柳妈妈:「什么时辰了?」
柳妈妈温声,扶着宋老夫人坐下:「戌时一刻了。」
已是掌灯时分,府上各处点灯,亮如白昼。
柳妈妈端来一碗金丝雪蛤,她轻声:「老夫人还未用晚膳,多少垫垫肚子,等会空着肚子吹冷风,小心又染上风寒。」
宋老夫人满目愁容,摇头哀嘆:「枝枝还在里面,我怎的吃得下?」
算算时辰,苏老爷子帮宋令枝针灸了两个多时辰,如今人还未睁眼。
宋老夫人提心弔胆,握着沉香木拐的手指颤巍巍。
柳妈妈压低声:「苏老爷子妙手回春,前些时日也是我们忙晕了头,竟忘了身边还有这样一位高人,若不是当年……」
宋老夫人抬眸警告。
柳妈妈自知失言,忙收声,目光落向门口站着的魏子渊,柳妈妈挽唇:「你倒是运气好,竟碰上了苏老爷子。」
魏子渊垂首不语。
知魏子渊有不足之症,柳妈妈也不强求他回应,轻手轻脚往里走去,她倏然瞪圆双目:「老夫人,姑娘、姑娘醒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换榜后就不用压字数啦!可以多写一点!
第23章 沈砚:「……谁要成亲?」
天青色雨雾朦胧。
金漆木雕罗汉床上青纱垂落,宋令枝倚在青缎引枕上,任由白芷伺候自己用药。
前日她醒来,猝不及防看见两个丫鬟哭肿的眼睛,险些吓一跳。经此一遭,白芷和秋雁待她越发上心,寸步不离。
良药苦口,还剩最后一勺没喝完,宋令枝抬手挡开,捏着丝帕轻咳两三声。
「罢了,不吃了。」
白芷不敢强求,只拿蜜饯好生哄着人:「姑娘身子虚空厉害,怎能不吃药?若非那苏老爷子,姑娘如今还……」
话说一半,白芷嗓音哽咽,双眼垂下泪珠。
宋令枝哭笑不得:「罢罢,我喝便是。」
说笑间,忽闻屋外小丫鬟的声音,原是宋老夫人来了。
宋令枝忙忙起身。
宋老夫人喊人制止:「起来作甚,若论尽孝,也不在这几日。」
言毕,又细细打量宋令枝,「我瞧着今日倒好些,可有什么想吃的不曾,祖母让他们做了送来。」
宋令枝窝在宋老夫人怀中,摇摇头:「是枝枝不好,让祖母担心了。」
宋老夫人帮忙拭泪:「你还说,好好的怎么想一人去放天灯,也不知道留个丫鬟在身边,好歹有个照应。」
她轻拍宋令枝后背,「那夜的事你父亲也知道了,若非前些日子遇上海匪,他定是要赶回来的。」
宋令枝一惊:「海匪?父亲可曾受伤?」
「他无碍,倒是你。」宋老夫人双眉紧皱,「祖母依你所言,找人寻了那夜江上所有着月白袍衫的男子,只他们都不是我们要找之人。」
宋令枝心中骇然,那夜她在水中,瞧得并不真切,只隐约看见甲板上站着两人。
若说是沈砚所为……
宋令枝轻声,拐弯抹角打听:「我病了这么些天,严先生那的功课又落下了。」
宋老夫人瞪她一眼:「往日也不见你多爱念书,不过前几日严先生家中有急事,只打发小厮回来取包袱。我见那小厮行色匆忙,应是家中出了要紧事。」
彼时宋老夫人还在为宋令枝悬心,自是没多留心。
家中有要紧事,那应是京中出了变故。若是沈砚真的回京,那她日后定不会再和对方有瓜葛。
宋令枝面露喜色。
宋老夫人只当她不用念书高兴,笑道:「都快成亲了,怎么还是孩子心性。说来你和贺鸣真的是天註定,祖母才刚备下嫁妆,你便转危为安,可不就是双喜临门,天生一对。」
宋令枝双颊泛着坨红之色,眉眼羞赧。
宋老夫人只笑:「这门亲事本是为了你,当时你昏迷不醒,祖母也没来得及问你,如今你瞧贺鸣……」
宋贺两家的亲事,满江南都知道,宋令枝不可能在此时出尔反尔,且贺鸣还是为着自己才应下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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