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秦素素说了许多,辛玥都认真听着。长辈的经验,大多是混合着血与泪而留下的,是她们走了几十年路留下来的精华。她听之,记之,取之。
天已经很晚了,司令夫人身体承受不住,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夜里怎么也睡不着觉。
「早点睡吧,」陆司令安慰她,「明天还要早起。」
辛玥与,秦素素、李淑芳三人睡一间房,有她们在,紧张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只第二天两点秦素素就叫醒她,昨晚她睡得并不好,此时眼睛酸涩,生疼。
「先化妆,八点到那边,五点伴郎就来了,」秦素素道,只有三个小时,这一天时间非常紧迫。
「也不用急,七点才出发,让伴娘多挡些时间。」说话的是昨天那位婶婶,她是化妆师,很年轻,审美也与时俱进,是苏家教习礼仪的人。
她让人端来一桶水,混合着香气,「这是苏家秘方,先进去泡一个小时,香味两三天也不会散。」这原本是昨晚该做的,只苏先生心疼她,改到了早晨,说正好她可以在里面睡个囫囵觉。
水是暖的,辛玥躺进去不到几分钟又睡了过去,隐约中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按摩。
「这水有安眠的功效。」化妆师说。
三点,她给辛玥拿了一套中国古代婚服,大红的颜色,复杂的绣花,高贵华丽,大气端庄,一拿出来,整个房间便仿佛有一层红光晕开。秦素素看了折舌不已。
这件礼服有许多层,从里衣到外衣,复杂多变。李淑芳一点都不会穿,秦素素懂一点,却也只能干站着。
「还说帮忙,现在还添麻烦了。」她说。
「许多年的衣服,您们不会穿也正常,我当初也是学了许久才会。」化妆师说,手里动作不停,她必须在七点之前将服装、妆容整理好。
辛玥伸开双手,看着她在自己身上动作,一点一点,原本紧张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还是新娘子沉得住气,」秦素素打趣。
化妆师点头,她给苏家孙子辈穿了许多次衣服,唯有这位年纪最小,也最沉得住气。
衣服很轻,一层一层往上加,却一点也不沉,直到最后,化妆师给她套上一件红色的大披裙,裙子
上的绣花全是用金丝线绣的,出此之外,还有许多挂饰,復而不繁。裙摆很长,拖在地上三米来远。
辛玥的手一下子就撑不住了,贴在大腿上,李淑芳「噗呲」一笑,走过去抬起她的手。
这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如今她就要出嫁了。她心里有许多话,有许多愧疚,卡在心里说不出来。
「谢谢妈。」辛玥转头对她一笑。
「嗯,」她静静地点头,眼里却已泛起了泪花。
光穿服装就用了四十多分钟,接下来还要盘发,化妆师从箱子里拿出许多珠宝首饰和假髮。那么大一箱,辛玥觉得脖子一沉,「都要戴上吗?」
「原本是都要戴上,」化妆师笑,「苏先生说您身体弱,看着戴就行。」
「还是庭云会疼人。」秦素素抿嘴一笑,天知道她刚才也吓了一跳。
化妆师看着箱里的东西,眼神闪烁,这些都是去年才打造好的。原本苏家媳妇是穿婆婆的衣服,一代一代传下去,只有苏先生放弃了苏母的凤冠霞帔,前几年让人重新编制了一套。再想起家里那些,处处都是娇养的节奏,这位陆小姐福气好,只怕一生都得在蜜罐里面长大。
盘发、戴首饰、项炼、手炼……一件件下来,辛玥脖子都酸了,但她仍然坚持着,这些都是苏老师为她准备的甜蜜的负担。
头髮用了一个多小时,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多,司令夫人带着一群伴娘来到楼上,手里端着元宵。
「还没化妆吧?我做了元宵,大家先吃一点再准备。」她也没睡好,昨晚许久没睡,今早几乎跟着辛玥一起醒的,醒来后就急忙做了红糖元宵,那是辛玥最爱吃的。
哪里是让大家吃,只是担心自己的孙女罢了,化妆师看得明白,笑道,「那大家都吃一点吧,待会可没时间吃饭。」化妆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时间紧迫。
辛沁一早去接了伴娘现在才回来,看见辛玥的打扮,眼前一亮,大声道,「戴这么多在头上,别把脖子崴了。」
「净瞎说。」秦素素作势掌嘴。
辛沁吐了吐舌头带着伴娘下去吃元宵。
「来,吃一碗垫胃。」司令夫人将元宵递给她,「别着急。」
「谢谢奶奶,」辛玥冲她乖巧一笑,脖子虽抬得艰难,却大方得体,看不出异样。
「辛苦了,」司令夫人坐在旁边,见她小口小口吃着汤圆,内心欣慰。
辛玥眼睛有些湿润,不知是热气袭来还是什么原因,她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一滴落进了汤碗。连忙低头,头上珠钗往下沉,扯得头皮生疼。
「乖,慢慢吃。」司令夫人安慰。
辛沁没心情也不喜欢吃元宵,直接带着艾玛上来,两人在门前门后一阵捣鼓,也不知道干什么。
辛玥在旁边吃元宵,看见她在门上涂着一层不知名的东西,叮嘱她不要过火。
「放心吧,」她拍了拍手,「都是这小孩儿给我的。」
「我不是小孩儿,」艾玛飞了她一眼,她都十八岁了。
「好好不是,」辛沁懒得与她争。
司令夫人见辛玥吃完,给她把空碗拿走。辛玥擦干唇,化妆师就上来化妆了。
与此同时,伴娘也上了楼,她们将门关起来,围着辛玥转。
「小孩儿,真漂亮。」唐胜男趁着化妆师找化妆品的时候,亲了她一口。
化妆师回头看见,笑道:「我刚给她擦了粉。」
唐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