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准和袁氏一起挪步外间。
顾晚依和枝星、霜月留下照顾陪伴顾晚卿。
顾晚尘和顾晚相则站在一旁,眼含担忧地看着床上的顾晚卿。
外间,顾准夫妇同老大夫面对面站定。
袁氏连忙开口:「大夫,我家婠婠到底是怎么了,她怎的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夫捻着鬍鬚,也是一副费解的神情:「夫人莫急。」
「小姐这病确实有些古怪,但老夫从医数年,倒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按照老夫的经验,小姐这是高热不退,烧了三日落下的病根。」
「具体缘由老夫也尚未弄明白,或许大人和夫人可再观察几日,看看小姐的病情是否会有所缓和。」
「或是你们再请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来给小姐看看。」
「那要是过了几日,她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是不是以后也……」
「这病蹊跷……老夫也说不准。」
老大夫离开后,顾准入宫向陛下请恩,带了两位太医回府。
两位太医皆是大延医术高超之人。
为顾晚卿诊治过后,说辞也同那老大夫差不多。
都说顾晚卿没了记忆,是高热不退落下的后遗症。
他们早年行医倒也听闻过类似的病症,大致意思是病人应是烧坏了脑子。
虽然这话有些难听,但顾准却也听懂了。
对顾晚卿失忆这件事,逐渐接受过来。
正如袁氏抽泣时说的那般,只要顾晚卿身体无碍,便是没了记忆又如何。
她仍旧是太傅府的二小姐,父母兄姐的宠爱不会少半分。
一切都不会有改变。
只要她身体康健便好。
于是接下来的两日,太傅府上下逐渐接受了顾晚卿失忆这件事。
可谁知,第三日的一早,顾晚卿却忽然记起了一些事。
一早便去了顾准和袁氏院子里,欢欢喜喜叫爹娘。
只是她的记忆似有些错乱。
譬如顾晚卿总是追着袁氏问,她的夫君去了何处。
袁氏细问,她倒是还能将她与那名叫「荀岸」的男子之间的事说个一清二楚。
连他二人是去年七夕成亲都记得。
袁氏只当顾晚卿这还是伤了脑袋留下的病根,没与她争辩。
联合着全府上下哄骗着她,说她那个名叫「荀岸」的夫君去了外地,有公务在身。
顾晚卿倒是信了,休养了几日,身体恢復了许多,气色也见好。
还有心思在阳光温软的午后,到院子里盪秋韆,晒太阳。
丫鬟霜月陪在一旁,欲言又止。
只因这几日,她从未见小姐提起过卫家小三爷。
没来由的,便想问一问小姐,可还记得此人。
踌躇了许久,霜月寻着机会,给顾晚卿递茶水时,开了口:「小姐,您可记得卫家小三爷?」
顾晚卿接了茶盏,抿了一口,又将其递迴霜月手中。
顺势抬眸笑盈盈瞧着她:「你说阿锦啊。」
「他不是在我和夫君成亲的前一日随他兄长去西征平乱了,忽然提他作甚?」
霜月两手托着温烫的陶瓷茶盏,呆愣在原地。
木讷地看着笑意淡然的顾晚卿,欲言又止。
神色别提多复杂。
第50章 、今生050
「怎么了?」顾晚卿抓着秋韆的绳索, 脚尖点地,秋韆停了下来。
她神色茫然地看着霜月,不明白她的脸色怎么那么奇怪。
霜月心下暗嘆了一口气, 牵起唇角强颜欢笑, 摇摇头:「没事,奴婢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大夫说了,这病荒唐,需得顾及着病人的情绪和想法。
方能有利于病情好转。
所以霜月虽替卫小三爷难过, 却也还是以顾晚卿的身体为重, 选择三缄其口。
不管怎么说, 小姐还是记得卫小三爷的。
至于他们之间是何关係,小姐从未言明过, 她一个丫鬟也不好说道什么。
顾晚卿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正想追问,却听枝星来报。
说是门房那边送来了拜帖,国子监的沈学正前来探望。
还说沈学正这几日都送了拜帖, 之前碍于顾晚卿的病情,拜帖都被夫人退了回去。
今日夫人不在府中,去金顶寺烧香礼佛了。
所以门房便将消息传到了寒香苑来。
顾晚卿得了消息,绞尽脑汁, 也没想起国子监何时有一位姓沈的学正来。
她只记得自己去岁与荀岸成了亲,便从国子监退学了。
如今她与国子监的学正和学子,应该没什么往来才是。
但听闻那位沈学正已经接连递了几日拜帖,顾晚卿还是允了他入府。
只是并未在她寒香苑里接见对方,而是去了花厅。
荀岸被太傅府门房的下人领着, 轻车熟路到了花厅。
他心下有些狐疑, 也有几分忐忑。
日前, 他便从顾晚相那儿得知了顾晚卿失忆的事。
自然也知道她那些所谓的胡言乱语,说什么有个叫「荀岸」的夫君。
初时听见顾晚相抱怨,荀岸心下一紧,还以为顾晚卿也记起了前世的事。
记起了他曾对她做过的一切。
这几日,他总约顾晚相见面,旁敲侧击打听顾晚卿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