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厌恶赌博的恶习,可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玉环,若说不想拿回来那是假的。
芫娘踌躇半晌,终究还是低低点下了头。
胡三见状,登时眉开眼笑:「那咱们玩些简单的,就推牌九,也不算是为难你。」
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李老闆便上前朝芫娘草草拱个手,只泛泛讲一遍推牌九的规则,便将一副牌九摊放在芫娘面前的桌上。
「这牌九玩起来虽简单,可我们三爷讲究,他在场子里混迹多年,不能以大欺小。」
「鄙人姓李,便由鄙人代三爷与小娘子推牌。」
芫娘望着面前的三十二张牌,镇定了片刻,眼前便浮现出往日陆怀熠赢她钱的情形来。
陆怀熠玩起来总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这些博戏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永远只是游玩之戏。
形形色色的骨牌皆是大同小异,玩起来最重要的是必不能神慌,神慌则形乱,形乱则露绽。
芫娘撩起眼帘,顺手接过了骰子。
她神色自若:「来,咱们抬牌。」
按照如今最时兴的小牌九来计,左不过一人摸四门牌,两两成对,以最终凑对的牌面点数大小来较输赢。
如此一来,四张牌该如何两两凑对,又该如何轮先后,倒也有一些门道在其中。
李老闆望着芫娘,心下不禁暗自发笑。
往常自他手下走过的牌早已是多如牛毛,即便在赌桌上同四处的高手过个两三把,于他而言也绝非难事。
对付面前这么区区一个连规则都还不熟悉的小丫头,那是小菜一碟。
他眼里堆上几分揶揄的笑意,只觉得胜券在握,随即熟稔地从牌堆里抬出四张牌九。
芫娘便也跟着推出两张翻扣的牌九。
两个人抽推几轮,李老闆顺手翻开两面骨牌,赫然是两个五五点。
「梅花。」
芫娘也跟着轻轻一翻,将牌面亮出在桌面上。
两张鹅牌。
芫娘鬆开攥紧的指尖,长长舒开一口气:「李老闆方才虽没说过,可我记得,牌九不止是要看点数,还要看红头。」
「你虽是五五点,我只有三一点。」
「可是双鹅要压过双梅,这局该算我赢。」
李老闆脸色一青,顿时满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打量向芫娘。
这怎么可能?
她才第一次玩,竟能脱口而出这牌九的名字?
芫娘却是顾不得面前的李老闆,只一字一顿道:「胡三爷有言在先,如今那玉环,您可以还给我了。」
胡三倒是不慌不忙,只是朝着赌桌哈哈大笑:「一把可是三局。」
「小娘子这就着急了?想要玉环,总得把这余下的两局也挨个推完。」
李老闆闻言,也随即帮腔:「正是,一把三局,姜小娘子才赢了一局,不能算赢。」
芫娘不由得蹙起眉头:「可三爷方才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小娘子还怕我是要耍赖不成?」胡三捋捋鬍鬚,「我也是要名声的人,还能欺辱你一个女子不成?」
「小娘子来了我这,就得守我这的规矩。」
芫娘抿了抿唇,心下虽有不甘,却也没有办法:「罢了,如今三爷可是说好的,只要我再赢一局,便将玉环还予我。」
胡三点点头:「自然,我这人一贯诚信。」
「不过我看桌上这牌倒是有好几张磕坏了的,这倒是怕难免有有心人记了标记。」
「李江,要愿赌服输,别想着投机取巧欺负姜家的小娘子不会玩。去给小娘子斟好茶,把那副墨漆的牌换来。」
李老闆连连点着头从赌桌边退开。
「三爷息怒……」李老闆走到胡三身后,望着胡三那威逼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拂去额角冷汗,「这谁能想得到,一个白玉巷前头卖糖饼的小娘皮,竟能有这么好的手气。」
「小娘皮?」胡三低声嗤笑,「可这不入眼的小娘皮摸出来一对鹅牌,你怎么才摸出一对梅花?」
「后头若是再赢不了,李江,你心里该有数。」
李老闆忙点下头:「是,三爷放心。」
这副墨漆的牌九,他过手的次数数都数不清,那牌面中间的机巧,他自然也最是熟悉。偷梁换柱的把戏他早已经玩得出神入化,只要拿出这一副推牌,便绝不会再惹出方才那般意外。
「属下必然叫这姜家的小娘子,有来无回。」
第21章
时辰已然日上三竿,整个县城都已然陷入了往日的忙碌。
陆怀熠这才洗洗漱漱,慢吞吞地套上件搭护,伸着懒腰走进院子。
只是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今儿的院子好像总显得和往日有些不大一样。
再仔细思量便能发觉,今儿没人再大清早地伏在院子里浇水,也没有人在桃树下头蘸着水写字,没人吵吵嚷嚷地聒噪他吃饭。
这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是在香海。
陆怀熠兀自嗤笑一声。
这姜芫娘如今是日渐信马由缰,瞧着他这东家好说话,越发不将他放在眼里头了,回头定得好好给她耳提面命一回才能行。
他百无聊赖地回头往屋里头走,是路过的一瞬,方见得抱厦下头的方桌上似是摆着什么。
他上前揭开了灶台上的竹罩,始见得几隻盘盏已然分门别类地归置在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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