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叫来店里头的一个伙计,给芫娘装了满满两匣子点心滷味。
「大过年的,把这些提回去,再去换身新衣裳。」
「要是家里对你不好,你就回积香居来,咱们也能一块过年,不理他们。」
芫娘思绪万千,最终还是开心地点了点头:「谢谢师父,等哥哥的伤好一些,我就请他们到积香居来。」
芫娘跟师父红芍拜了年,然后才换了衣裳,带上东西往谢府去。
这是芫娘第二回 来谢府,可心境已然与上一回全然不同了。
陆怀熠叩几下门,门房看清来人,忙不迭敞开大门,匆匆忙忙往府邸里头跑,一边跑一边叫着:「小姐回府了,小姐回府了。」
芫娘拉着陆怀熠的手才往院子里走两步,谢云笈便已经迎了出来。
「芫娘……不,如今该叫你兰序妹妹了。」她冲陆怀熠点点头,请着陆怀熠去堂屋用茶,便忙不迭牵住芫娘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芫娘,「昨日宫变,真是听的人心惊胆战,父亲母亲都在等你回来。」
芫娘却只抿了抿唇:「哥哥呢?」
谢云笈温声道:「外面冷,咱们去屋里慢慢说。」
「张院使拔了刺进去的箭头,又开了药,他夜半好不容易才歇下。」
「你不必担心,他昨夜没有发烧,张院使说不会有大碍的。」
芫娘听着谢云笈的言语,便默默点了点头。
谢云笈牵紧芫娘的手:「咱们快去看看母亲吧,父亲也一定在那。」
芫娘点点头,正要跟着谢云笈往后院走,便见一个身影忙匆匆从后院迎了过来。
可就在见到芫娘的那一刻,那身影又忽然顿在原地。
他望着芫娘,心头仿佛有千言万语。
芫娘也迎上了来人的视线。
他头髮斑白,脸上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可是他的神情举动,还是和芫娘记忆里的爹爹一模一样。
爹爹老了,但还是和从前一样和蔼可亲。
谢知行克制着自己的无措,缓缓走到芫娘身旁蹲下了身。
「囡囡已经长高了这么多了?」谢知行拢着芫娘掂了掂,声音也俨然有些发颤,「从前爹爹答应要抱你看花灯,赏梅花,如今怎么已经抱不动了?」
当年受尽酷刑不肯说半个污衊之字的谢大人,如今终于拥着芫娘哽咽起来。
「囡囡,好囡囡……」
「老天待我谢家不薄啊……」
芫娘也伸手揽住谢知行:「我也想爹爹和娘亲了,我就找回来了。」
谢知行连忙牵着芫娘往后院走:「对,对……瞧瞧你娘亲……」
「你娘亲比谁都想迎出来,可她如今病得太重,实在下不了床,你不要怪她。」
芫娘蹙了蹙眉头,连忙小跑几步跟着众人进了后院的正屋。
她忙不迭朝屋子里头钻,嘴里还急匆匆地唤道:「娘亲……」
谢夫人就坐在床上。
多年的病痛已经将她折磨得憔悴不堪,她闻声强撑着撩起眼帘,顿时眸子一缩。
她睁眼费力,看不到太多地方,可只一眼,满屋子的人便好像都不见了,只剩下慢慢走到床榻前头的芫娘。
不用谁来说,也不用谁解释,谢夫人一眼就瞧出她的囡囡来了。
那是她最疼爱的兰序,她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谢夫人轻喘几口气,忙匆匆回过神拿出先前绣的衣裳:「囡囡,你看娘给你绣了新衣裳。」
她说着便拿衣裳往芫娘身上比,可怎么拽却都不合身:「诶?怎么穿不上了?囡囡怎么长得这么快?」
芫娘看着那些精细无比,花样各异的衣裳,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除过娘亲,还有谁会给她一针一线地缝呢?
「母亲,这些是兰序小妹妹时候的尺寸。」谢云笈轻声提醒,「兰序妹妹已经长大了。」
谢夫人一愣,连忙拉住芫娘的手,眼泪便顺颊而下。
「好囡囡,不要走,娘给你绣新的,你以前只穿得惯娘做的衣裳,娘给你多绣几件,你爱吃虎眼窝丝糖,娘去给你缠。」
「都是娘不好,当年怎么忍心把你留在京城?这么多年,我的囡囡都一个人流落在外头,该受了多少罪?」
「都是娘不好,要是娘早些看出周悯同是个黑了良心的,就是死也不会把你託付给他……」
芫娘望着谢夫人的一颦一笑,梦中那个守在床头的身影便忽然一点一点被描摹得清晰起来。
「娘亲不要哭了,娘亲难过,我也会难过的。」芫娘连忙伸手,轻轻抹掉谢夫人的眼泪,「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娘亲那么疼我,怎么会是娘亲的错呢?」
「我想娘亲,难过的时候只要想想娘亲,我就不难过了,这些年我过得都很好。」
「好?好么?」谢夫人轻轻蹙眉,眼中透出几分茫然,「怎么会好呢?好囡囡,你不要骗娘。」
她不是没有听云笈说过。
她的囡囡在香海披星戴月地摆摊,在凤翔楼里备受欺压,那些种种,她都不敢细想。
兰序自幼体弱,她和老爷恨不能倾心倾力照顾,将这小女儿日日都捧在手心里头,哪里会舍得让兰序做一星半点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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