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显然不知道皎皎正为此事发火,一来便兴致勃勃问:「听说徐将军送来了灵泉寺的白尾锦鲤,现在在哪?」
兴安抬头瞅了一眼皎皎仍是不大高兴的面容,连忙小声回道:「公主不喜欢,所以就搬了出去,陛下刚进来之时没有在门外看到吗?」
小皇帝这才想起来,进来之前曾在门外瞥见过一个不小的鱼缸。于是他又兴冲冲跑到外面去看那鱼缸。
锦鲤不多,不过四五条,有的藏在莲叶底下,如同捉迷藏似的。小皇帝瞧了瞧,顿时面露失望之色:「这跟潋滟池里的锦鲤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兴安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闻言伸头瞧了瞧鱼缸,答:「都是锦鲤,应该没什么区别。」见小皇帝面上失望之色更重,又补充了一句:「大概区别就是,一个长在潋滟池里,一个在灵泉寺的灵泉里长大。」
听到灵泉寺,小皇帝又露出了几分兴致:「那它们是不是习惯了灵泉寺里的水?宫里的水它们能习惯吗?」
他这样的小孩子心性,让兴安不由得露出两分笑意。「这个陛下倒是不用担心,摄政王让人送过来时就说了,这里的水都是随着白尾锦鲤从灵泉寺运过来的。」
小皇帝「啊」了一声,面露惊讶:「可是这里的水不是要经常更换吗?」他虽然没有养过鱼,但是七皇子曾在弘文馆里养过一条全身通红的锦鲤,听说是需要日日换水。
「摄政王说,他已经吩咐过了,会有人每日前来,为这几条白尾锦鲤换上灵泉寺的水。」
小皇帝觉得此举有些铺张,但想到做出这些事的人是徐空月,便什么也没说,只是问道:「可是这些鱼要是养死了怎么办?」倘若说这话的是别人,兴安少不得就要掌嘴了。但如今是小皇帝问的,他便只能笑着回答:「摄政王也吩咐了,要是鱼养不活了,就从灵泉寺再挑几条鱼,换着养。」
小皇帝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问:「可……可是,灵泉寺的白尾锦鲤不是没有多少吗?」
兴安也跟着苦了脸色:「可是摄政王就是这么吩咐的。」
小皇帝心说,这也太过奢侈了。倘若宫人们没有照料好,灵泉寺得有多少白尾锦鲤换啊?
或许是他对这几尾锦鲤表现出的兴致太大了,皎皎冷不丁出现在他身后,问:「陛下可是喜欢这鱼?」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小皇帝被吓了一跳,瞧见是她,便拍了拍心口,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见皎皎仍盯着他,便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他确实是喜欢。听说灵泉寺的白尾锦鲤很灵验,所以他也想许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心愿。可是这锦鲤是徐将军送给皇姐的,就是不知道皇姐会不会让自己许几个愿?
见他一副纠结不安的模样,还时不时偷眼瞧着自己,皎皎心中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她笑了笑,道:「既然陛下喜欢,那么就让人把这鱼送到陛下的明政殿。」
小皇帝猛地抬头看她:「可是这不是……徐将军送来……」
「既然送到我这里,那么我也可以做主吧?」她四下一扫,却没能看到任何徐空月的人。可她深知,如今除了明华殿与太皇太后寝宫,宫中各处都是徐空月的眼线。他费劲心思藉机除掉周敬奉,总不是想当一个安安生生的摄政王。
有了皎皎的话,小皇帝便兴高采烈让人将整个鱼缸都搬回了明政殿。
第二日,徐空月在明政殿瞧见他特地挑选的鱼缸与几条不知岁月几何的白尾锦鲤,神色莫辨。
小皇帝坐在龙案之后,十分忐忑的望着他,并试图为自己辩解,「皇姐说,她不喜欢,所以就送给我了……」
他瞧着徐空月的脸色,福至心灵问了一句:「徐将军,你可是生气了?」
徐空月低垂了眉眼,半晌才露出一点儿笑意,「怎么会呢?既然是公主送给陛下的,还请陛下好好养着。」
小皇帝一扫先前的忐忑,露出开心的神情,「朕一定会好好养着的!」说完,神情又有些低落了起来。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变幻莫测,徐空月不由得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小皇帝怯怯地望他一眼,「徐将军,你知道月盈吗?」
徐空月稍微一想,便记起如今太傅的孙女,似乎就是叫做「月盈」。在南山行宫,他虽然并不是时常留在小皇帝身边,却也对他的一举一动十分清楚。知道他在行宫曾与一个小姑娘走得很近。于是他问:「陛下想招她进宫?」
「月盈是朕的朋友,下个月是朕的生辰,朕想请她进宫……」他眼珠一转,落到鱼缸之上,「看这鱼!」
「既然陛下想招她入宫,只需往太傅府下一道口谕,月盈小姐便能入宫了。」
小皇帝却苦了脸色:「可是皇姐却说,这不合规矩,会坏了月盈的名声。」
徐空月知道皎皎拒绝,是因为不知如今太傅的立场。倘若放任小皇帝与月盈亲近,将来太傅明确立场,会无法收拾局面。
他想了想便道:「既然是陛下生辰,那么各位大人皆可携家眷入宫。如此一来,月盈小姐入宫也就不是问题了。」
他这样一说,顿时解了小皇帝多日来的担忧,他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冷不防徐空月突然问道:「陛下可知,公主对大理寺少卿李忧之李大人,是如何看待的?」